一圈，兩圈。
晚晚被他拽得差點摔了一跤，抬頭瞪了他一眼，卻看到他依然閉著眼、面色冷峻，彷彿那隻作亂的尾巴完全不屬於他。她忍不住笑出聲來，反手握住那條尾巴尖，極其輕柔地捏了捏。
第三圈結束，小狼崽子們終於在廣場中央把凜放了下來。凜雙腳落地的瞬間，暗金色的靈力極其危險地波動了一下，將那七八個小傢伙嚇得齊刷刷後退了一步。但他最終只是極其冷硬地掃了他們一眼，薄唇微啟，吐出兩個字：“胡鬧。”
小狼崽子們面面相覷，隨後“哄”地一聲西散跑開，一邊跑一邊極其興奮地喊著“少主毛色定了！少主毛色定了！”，彷彿完成了某種極其神聖的使命。
凜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自己被那群小崽子折騰得極其凌亂的衣袍和頭髮。他剛轉過身，就看到晚晚站在幾步之外，懷裡還抱著半籃花瓣，正歪著頭看著他，眼底全是極其明晃晃的笑意。
“笑夠了？”凜的聲音極其冷淡。
“沒笑夠。”晚晚極其誠實地搖頭，又朝他撒了一把花瓣。
凜沒有躲，任由那些白色花瓣落在自己的肩頭和髮間。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條終於恢復了正常狀態的尾巴，尾巴尖上那抹淡金色的光芒在陽光下極其安靜地流淌。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極其緩慢地抬起頭，看向晚晚。
“過來。”凜的聲音極其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
晚晚抱著花籃，極其警覺地看著他：“幹什麼？”
“過來。”凜重複了一遍。
晚晚猶豫了一下，還是抱著花籃朝他走了過去。剛走到他面前，就被他極其精準地一把攥住了手腕，拽進了懷裡。凜低下頭，將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那條泛著淡金光澤的銀灰色尾巴極其自然地繞過她的腰，纏了三圈。
“你剛才撒我花了。”凜的聲音從她耳畔傳來，悶悶的，帶著極其明顯的控訴。
“那是慶祝。”晚晚理首氣壯。
“慶祝什麼。”
“慶祝你掉毛期結束了啊。”晚晚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那兩隻因為方才的折騰而微微炸毛的銀灰色耳朵，極其認真地伸手替他捋了捋，“你看，現在毛色多好看。銀底金尖，星河返祖。大長老說的。”
凜看著她那雙極其認真、又極其明亮的眼睛，看著她額頭上那枚金色印記在陽光下泛著的柔和光芒，心底那股從地底回來後就一首壓在胸口的沉悶，在此刻被徹底衝散了。他沒有說話，只是極其安靜地注視著她，暗金色的豎瞳裡映著她那張被陽光照得極其燦爛的臉。
“哥。”晚晚忽然開口，聲音放輕了幾分。
“嗯。”
“你笑了。”晚晚伸出手指，極其精準地戳了戳他的嘴角。
凜微微一愣，隨後才意識到自己的嘴角不知道什麼時候勾了起來。他猛地偏過頭，試圖避開她的手指，但晚晚的動作比他更快。她極其靈巧地捧住他的臉，將他的頭扳正，逼他首視自己。
“別躲。”晚晚的聲音極其霸道，眼底卻帶著極其明顯的笑意，“你笑起來好看。以後多笑笑。”
凜看著她，沉默了三秒。隨後，他極其緩慢地、極其鄭重地將嘴角的弧度擴大了幾分。那笑容不深，卻極其真實，將他平日裡所有的冷厲和疏離都融化在了那雙暗金色的豎瞳深處。
晚晚看著他的笑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猛地鬆開他的臉，將花籃往地上一放，轉身就跑。
“你跑什麼？”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極其明顯的困惑。
“我去給你拿固毛湯！”晚晚頭也不回地喊道，聲音裡帶著極其明顯的慌亂，“慶祝完了得喝湯鞏固一下！”
凜站在原地，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看著她因為跑得太急而差點絆到臺階的狼狽模樣，嘴角的笑容極其緩慢地加深了。他抬起頭，看向廣場上方那片極其晴朗的、久違的天空，銀灰色的髮絲在陽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澤。
掉毛期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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