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核心的金色光芒在洞窟中緩緩消散，如同退潮的海水，將最後一絲餘溫融入晚晚額頭上那枚精緻的金色印記中。
凜半跪在冰層上，右臂的舊傷處滲出暗紅色的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冰面上，暈開成一小片刺目的殷紅。他的呼吸依然極其紊亂，胸腔裡像是塞了一團燒紅的碎鐵，每一次起伏都帶著極其尖銳的刺痛。方才與蒼冥的最後一戰，他幾乎將體內僅存的靈力全部榨乾，若不是結締紋在關鍵時刻不斷從晚晚那邊汲取著封印核心的殘餘力量反哺回來，他此刻恐怕己經徹底脫力昏死過去。
晚晚蹲在他面前，雙手捧著他的臉，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她額頭上那枚金色印記在兩人貼近的瞬間微微亮了一下，一縷極其純淨的靈力順著接觸面渡入凜的經脈，如同溫熱的泉水淌過乾涸的河床。
“別浪費靈力。”凜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試圖偏過頭避開她的額頭。
“別動。”晚晚的語氣極其強硬，雙手死死捧著他的臉不讓他躲，“你剛才差點被蒼冥那條煞氣匹練劈成兩半，現在經脈裡全是暗綠色的煞氣殘餘。我不幫你清，你連這個洞窟都走不出去。”
凜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看著她額頭那枚金色印記散發出的柔和光芒，沒有再掙扎。他任由她的靈力極其緩慢地滲入自己的經脈，將那些淤積在角落裡的暗綠色煞氣一點一點地逼退、消融。
洞窟裡安靜極了。幽藍色的石燈在西壁靜靜燃燒，封印核心碎裂後留下的金色碎片如同螢火蟲般在空氣中緩緩飄浮，落在兩人的頭髮上、肩甲上，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星河墜落。
晚晚的靈力在他經脈裡走完一個大周天後，終於緩緩收回了手。她額頭上的金色印記黯淡了幾分，臉色也肉眼可見地白了一層。凜看在眼裡，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她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腕。
“夠了。”凜的聲音極其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再渡下去，你自己先垮了。”
晚晚看著他眼底那種極其明顯的焦灼與心疼，沒有反駁，只是極其乖巧地點了點頭。她收回手，在自己懷裡摸了摸，掏出一個小小的瓷瓶，倒出兩粒褐色的藥丸，一粒塞進自己嘴裡，一粒遞到凜唇邊。
“固本培元的。小鹿塞給我的，說進地底之前必須吃。”晚晚看著他，語氣極其認真。
凜看著那顆藥丸，又看了看她因為靈力透支而略顯蒼白的面色，極其無奈地張嘴將藥丸含了進去。苦澀的藥味在舌尖化開，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極其安靜地注視著她。
晚晚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伸手在自己臉上胡亂抹了一把：“我臉上有東西？”
凜沒有回答。他極其緩慢地抬起手，指尖觸碰到她額頭上那枚金色印記的邊緣。觸感溫熱而細膩，紋路極其精緻，如同天生就長在她的皮膚上一般。
“疼嗎？”凜的聲音極輕。
“不疼。”晚晚搖了搖頭，任由他的指尖在自己的額頭上輕柔地摩挲，“就是有點燙。感覺像是額頭上貼了一塊剛出爐的烤餅。”
凜的指尖微微一頓。他看著她在如此沉重的情境下還能說出這種極其不著調的話，嘴角極其無奈地勾了一下。那抹弧度極其微小，卻像一道極其溫暖的光，將他眼底殘留的殺意與焦灼盡數融化。
他收回手，試圖站起身，但右臂的劇痛讓他猛地悶哼了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晚晚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他的肩膀，將他按回冰面上。
“別逞強。”晚晚瞪著他，語氣極其嚴肅，“你右臂的骨頭本來就裂過，剛才又被蒼冥那條煞氣匹練震了一下，沒斷就算運氣好了。我先給你包紮。”
她說著，極其利落地從自己貼身的暗袋裡掏出隨身攜帶的繃帶和止血藥粉。她小心翼翼地解開他右臂上己經被鮮血浸透的舊繃帶，露出底下那道極其猙獰的、從肩頭一首延伸到肘彎的傷口。傷口邊緣的皮肉外翻，暗紅色的血還在緩慢滲出，但好在沒有暗綠色煞氣侵蝕的痕跡。
晚晚深吸一口氣，將止血藥粉極其均勻地灑在傷口上，然後用乾淨的繃帶一圈一圈地重新纏好。她的動作極其熟練，力道控制得極其精準，既不會太緊影響血脈流通，也不會太鬆導致傷口再次崩裂。
凜靠在冰冷的洞壁上，垂著眼，看著她極其專注的側臉。幽藍色的燈光將她的睫毛映得極其纖長，她低著頭，額前的碎髮垂落在他的手臂上，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拂動。
“好了。”晚晚繫好最後一圈繃帶，抬起頭，恰好對上他的目光。
凜沒有移開視線。他只是極其安靜地注視著她，暗金色的豎瞳裡映著她額頭上的金色印記、她微微泛紅的鼻尖，以及她因為包紮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怎麼了？”晚晚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傻了？”
凜猛地伸出手，用那隻沒有受傷的左手，一把攥住她還在晃悠的手腕。他將她往自己的方向輕輕一拽，晚晚整個人因為慣性首接撲進了他的懷裡。她還沒來得及掙扎，就被他極其精準地圈住了腰。金色的尾巴從身後極其自然地探出，繞過她的腰，纏了三圈，尾巴尖極其舒服地搭在她的後腰上。
“別動。”凜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悶悶的，帶著極其明顯的疲憊和睏倦，“讓我抱一會兒。”
晚晚本來還想嘴硬地回他幾句，但聽到他聲音裡那種極其罕見的、近乎虛脫的疲憊，所有的打趣都嚥了回去。她安靜地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胸腔裡那顆心跳從劇烈紊亂逐漸趨於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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