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的命。”
晚晚愣住了。她猛地轉過頭，看著凜的側臉。他站在陽光下，銀灰色的髮絲泛著淡金色的光澤，暗金色的豎瞳裡翻湧著極其濃烈的、不加掩飾的宣告。他的下巴微微抬起，脊背挺得筆首，那隻攥著她手腕的手極其用力，彷彿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他在全族面前，將兩人交握的手舉得更高了。
“從今往後，她姓凜。我凜的凜。誰有意見，現在就站出來。”
廣場上依然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人站出來。那些曾經在議事廳裡逼宮的老將們面面相覷，最終在大長老極其嚴厲的目光注視下，齊刷刷地低下了頭。幾位守衛軍副將更是首接單膝跪地，將右手按在胸口，行了一個極其鄭重的軍禮。
不知是誰先起的頭，人群裡爆發出一陣極其熱烈的掌聲。掌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最終匯成一片極其澎湃的浪潮。小狼崽子們雖然不太懂“姓凜的凜”是什麼意思，但看著大人們都在鼓掌，也跟著興奮地拍著小手。
晚晚站在原地，手腕被他死死攥著，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大顆大顆地砸在她胸前的衣襟上。
但她沒有哭出聲。
她只是一邊流著眼淚，一邊極其傻氣地彎起了嘴角。那笑容極其燦爛，極其明亮，與她滿臉的淚水混在一起，狼狽得不成樣子。她猛地抬起另一隻手，極其粗魯地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隨後極其用力地反握住凜的手腕。
“哥。”晚晚的聲音帶著極其濃重的鼻音，卻極其響亮，響亮到足以讓整個廣場的人都聽見，“你剛才那話，我記下了。”
凜低下頭，看著她哭得通紅卻笑得極其燦爛的臉，心底那股翻湧的情緒如同海嘯般幾乎要將他淹沒。他猛地收緊了攥著她手腕的手，將她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帶。
“記下就好。”凜的聲音極其沙啞，卻帶著一種極其霸道的篤定，“回去寫下來，按手印。”
晚晚被他這句話噎得破涕為笑，伸手錘了他胸口一拳。凜被她錘得悶哼了一聲，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銀月站在臺下，雙手拍得通紅，眼眶裡全是極其明顯的淚光。他猛地轉過身，背對著人群，極其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大長老站在高臺上，看著臺下那對在花瓣雨中相視而笑的年輕人，忽然極其緩慢地、極其鄭重地彎下了腰，朝著兩人的方向行了一個極其古老的、只有長老在重大儀式上才會行的禮。他身後兩位長老也跟著彎下了腰。隨後，全場所有的族人都極其默契地安靜下來，朝著廣場中央的兩人，深深地彎下了腰。
那是狼族最高的敬意。千年來，從未有外族獲得過的殊榮。
晚晚看著周圍那些彎下腰的族人，整個人都愣住了。她猛地轉過頭看向凜，發現他也正看著她。暗金色的豎瞳裡翻湧著極其濃烈的、毫不掩飾的驕傲與溫柔。
“哥，他們……”晚晚的聲音有些發顫。
“他們在拜他們的少主夫人。”凜的聲音極其平靜，嘴角卻極其明顯地勾了起來，“受著就行。”
晚晚的臉頰“轟”地一聲燒紅了。她猛地抽回手，轉身就想跑，卻被凜從身後極其精準地一把撈住。他單手環住她的腰，將她扣在自己身側。那條泛著淡金光澤的銀灰色尾巴極其自然地探出，繞過她的腰，纏了三圈。
“跑什麼？”凜低下頭，在她耳邊極其低沉地問了一句。
“我……我去給你盛湯！”晚晚結結巴巴地找藉口，“你站了這麼久，該喝固毛湯了！”
“不急。”凜極其淡定地收緊手臂，“讓他們先拜完。”
廣場上的花瓣雨漸漸落定。午後的陽光溫暖而清冽，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將那條泛著淡金光澤的銀灰色尾巴映照得如同星河墜落人間。
而在這片溫暖的光芒中，凜和晚晚誰也沒有注意到，廣場邊緣一座廢棄石塔的陰影裡，一隻極其瘦小的、渾身漆黑的野貓正蹲在牆頭，用一雙極其幽暗的、泛著微弱暗綠色光芒的眼睛，死死盯著晚晚額頭上那枚金色印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