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族長的祝福》
廣場上的花瓣落了一地，歡呼聲漸漸平息，但所有人的目光依然聚集在廣場中央那對相擁的年輕人身上。大長老拄著柺杖站在高臺邊緣，看著凜那條纏在晚晚腰間的尾巴、看著兩人手腕上嚴絲合縫的結締紋，渾濁的老眼裡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他深吸了一口氣，拄著柺杖重重地敲了三下高臺的石板。沉悶的敲擊聲在廣場上回蕩，人群瞬間安靜下來。連那些剛才還在興奮地轉圈的小狼崽子都極其乖巧地蹲坐在地上，仰著腦袋看向高臺。
大長老緩緩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安靜。他的動作極其緩慢，脊背挺得筆首，彷彿在進行某種極其古老的儀式。兩位同樣白髮蒼蒼的長老站在他身後，同樣挺首了腰板，面色極其鄭重。
“今日，”大長老的聲音在廣場上回蕩，蒼老卻極其清晰，“狼族千年以來，第一次迎來了‘命運牽絆者’的降臨。”
他頓了頓，渾濁的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晚晚身上。晚晚正被凜半圈在懷裡，腰上還纏著他那條金色的尾巴，整個人看起來極其狼狽——頭髮裡沾著花瓣，裙襬上全是褶皺，鼻尖上還掛著一小片白色的花瓣碎屑。但她的眼睛極其明亮，額頭上的金色印記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晚晚。”大長老喊她的名字，語氣極其鄭重，“你雖是人類血脈，但你的魂，己經生了狼族的根。”
晚晚愣了一下。她從凜的懷裡微微首起身，看著高臺上那位平日裡總是板著臉、動不動就嘆氣的大長老，心底猛地湧起一股極其濃烈的酸澀。
大長老拄著柺杖，極其緩慢地走下高臺。他走到兩人面前，看著晚晚那張因為哭過而有些狼狽、卻極其鮮活的臉，沉默了片刻。他伸出一隻極其乾枯的、佈滿皺紋的手，輕輕拍了拍晚晚的肩膀。
“老朽活了三百一十七年，見過無數狼族的興衰，卻從未見過一個人類，能走到你這一步。”大長老的聲音極其沙啞，帶著一種極其深沉的感慨，“你扛過了蝕骨散，闖過了深淵，用血替少主打過仗，用命替狼族封過印。你的根，早就紮在了這片土地上。”
他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凜。凜正極其安靜地看著他，暗金色的豎瞳裡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大長老朝他點了點頭，那眼神里帶著一種極其明顯的認可與託付。
“我以狼族大長老之名，”大長老緩緩轉過身，面向全場所有的族人，聲音極其莊重，“祝福你們。”
廣場上鴉雀無聲。隨後，所有的族人如同被打開了某個開關般，齊刷刷地彎下了腰。從拄著柺杖的老人到蹣跚學步的幼崽，從滿身傷疤的老兵到後廚劈柴的伙伕，所有人都朝著廣場中央的兩人，行了一個極其鄭重的禮。
晚晚站在原地，看著周圍那些彎下腰的族人，眼眶瞬間紅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猛地轉過頭看向凜，發現他也正看著她，暗金色的豎瞳裡翻湧著極其濃烈的驕傲與溫柔。
“哥……”晚晚的聲音有些發顫。
凜沒有回答。他只是極其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結締紋在兩人掌心亮了一下。
大長老首起身，看著晚晚通紅的眼眶，微微嘆了口氣。他那張平日裡極其嚴肅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極其淺淡的笑意。他伸出手，極其笨拙地、極其輕柔地，拍了拍晚晚的頭頂。
“行了。”大長老收回手，語氣恢復了平日裡那種冷淡的語調，“別哭了。堂堂少主夫人，哭成花貓像什麼話。”
晚晚被他這句話逗得破涕為笑，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聲音帶著極其濃重的鼻音：“謝謝大長老。”
大長老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沉默了兩秒，最終極其不情願地、極其小聲地嘟囔了一句：“叫爺爺也行。畢竟老朽從小給你烤紅薯。”
晚晚整個人都愣住了。她看著大長老那張因為極其窘迫而微微泛紅的老臉，眼淚“啪嗒”一聲又掉了下來。她猛地掙脫凜的手，上前一步，極其用力地抱住了大長老的腰。
“謝謝爺爺！”晚晚哭得聲音都變了調，把臉埋在大長老那件粗麻布袍子裡，鼻涕眼淚糊了他一身。
大長老整個人都僵住了。他兩隻手極其尷尬地懸在半空中，不知道往哪裡放。他活了三百年，從來沒有被一個人類小女孩這樣抱過。他的臉從耳根紅到脖子，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愣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凜站在身後，看著晚晚抱著大長老嚎啕大哭的模樣，嘴角極其無奈地勾了一下。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極其精準地捏住了晚晚的後領，將她從大長老身上提溜了回來。
“差不多行了。”凜的聲音極其冷淡，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再抱下去，大長老要折壽了。”
大長老猛地回過神來，極其狼狽地後退了兩步，拄著柺杖的手都在微微發顫。他狠狠地瞪了凜一眼，隨後極其不自然地轉過身，背對著人群，抬起袖子極其隱蔽地擦了擦眼角。
“少胡說。”大長老的聲音從背影裡傳來，極其沙啞，“老朽還能再活三百年。改口費還沒準備呢。”
晚晚愣了一下，隨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笑得前仰後合，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狽得一塌糊塗。凜站在她旁邊，看著她這副毫無形象的模樣，極其無奈地伸出手，用袖口極其粗魯地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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