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掉毛期怎麼辦?》第20章 啃尾巴的後遺症(1)

作者:木槿木瀾·10小時前

議事堂裡那場尾巴當圍欄、孩童啃毛搗亂的鬧劇悄然過去,一晃整整三日時光緩緩流淌而過。

初秋的山林日漸褪去盛夏燥熱,晨間薄霧愈發濃厚,每日破曉時分,整片狼族谷地都裹在白茫茫的霧氣裡,草木枝葉掛滿細碎微涼露珠,風掠過林間帶著清冽溼潤的草木氣息。凜依舊日復一日按部就班打理族群大小事務,晨間議事、日間巡守山林邊界、傍晚安排族人勞作收尾,閒暇空餘所有時間,盡數用來陪伴照料黏人的晚晚。只是這三天下來,凜下意識收斂了身後狼尾外露的頻次,平日裡久坐閒談、伏案思索事情時,總會悄悄把蓬鬆長尾牢牢收在身下腿間壓著,不願隨意舒展晃盪。

旁人起初只當他近日事務繁忙心緒沉靜,懶得展露狼尾本能動作,唯有凜自己清楚內裡緣由。那日議事被晚晚趴在地上反覆啃咬磨蹭尾尖之後,尾巴尖端一首隱隱發悶發酸,起初只是輕微發癢發軟,未曾太過在意。可接連三天,晚晚但凡瞧見凜尾巴露出來,就記起那日毛茸茸好玩的觸感,總要想方設法湊上前抓著把玩,閒來無事就用小手揪扯毛髮,小嘴時不時湊上去輕輕啃磨,日復一日反覆折騰之下,尾尖原本濃密油亮、層層堆疊的黑亮絨毛漸漸出了狀況。

這天午後,凜忙完一上午族群瑣事,從外頭回到木屋歇息。連日奔走巡山身子略顯疲乏,進屋隨手關上木門,走到屋內木榻邊側身坐下,渾身緊繃的筋骨慢慢放鬆下來,身後緊繃收攏許久的狼尾下意識鬆勁,慢悠悠從身下舒展垂落在木地板上。連日刻意拘束,尾巴剛放鬆舒展,凜便清晰察覺到尾尖位置傳來一陣陣細微酸脹、發空的異樣不適感。

他微微側過身子,抬手往後輕輕探去,指尖緩緩撫過整條尾巴順滑濃密的黑毛,一路摸到尾巴最末端的時候,指尖觸感驟然不一樣。原本厚實蓬鬆、一簇簇緊實柔軟的尾毛,偏偏尾尖一小塊區域絨毛稀疏單薄,細細摸上去光禿禿的,底下短絨參差不齊散亂倒伏,大片長毛己經脫落稀疏,硬生生禿了淺淺一塊圓潤的地方,周圍蓬鬆濃密的毛髮圍著光禿禿區域,對比格外顯眼突兀。

凜指尖輕輕摩挲著禿掉的部位,眉頭微微輕蹙起來。

那日議事堂晚晚只顧貪玩毫無分寸,稚嫩小牙反覆啃咬、來回摩擦尾尖,孩童牙齒雖軟沒有破皮劃傷,可持續數日反覆磨蹭拉扯,硬生生把表層蓬鬆長毛磨得鬆動脫落,留下一塊光禿禿的痕跡,算得上實打實的啃咬後遺症。狼尾毛髮是狼人身體敏感部位,這塊區域毛髮變薄空缺之後,不光看著彆扭不好看,風吹掠過、衣物布料輕輕蹭到,都會泛起隱隱酥麻酸澀的不適感,久坐、走動的時候總能清晰感知異樣。

晚晚這會兒正獨自趴在木屋靠窗的軟墊上玩耍,手裡擺弄著幾根曬乾的柔軟草莖,慢悠悠編織扯動,小身子安安靜靜的,一時沒有留意凜這邊的動靜。凜怕禿掉的位置裸露在外,後續走動吹風受涼引發持續酸脹不適,也怕晚晚之後看見光禿禿的地方好奇,繼續伸手去揪扯僅剩的短絨,讓損傷愈發嚴重。他思索片刻,起身走到木屋儲物木櫃旁,拉開抽屜找出一卷族群日常包紮磕碰傷口用的細密柔軟麻布綁帶。

麻布顏色素淨淺灰,質地綿軟不磨皮膚,平日裡族人勞作磕碰擦傷,都是用這種布條輕輕纏繞包紮。凜坐在榻邊,微微扭過身子背對窗邊,單手往後伸著,小心翼翼將綁帶一圈圈輕柔纏繞在尾巴禿掉的尾尖位置,鬆緊把控得恰到好處,不會勒緊血脈造成僵硬麻木,又能完整遮蓋光禿區域,隔絕外界觸碰摩擦,也防止晚晚一眼看見禿斑繼續把玩啃咬。

一圈圈布條整齊纏繞完畢,原本烏黑蓬鬆露出一截的尾巴,末尾裹上一小段規整的淺灰色綁帶,看著怪怪的,少了往日毛茸茸圓潤舒展的模樣。凜纏好之後輕輕晃了晃尾巴,確認綁帶不會輕易鬆散滑落,才緩緩把尾巴收回身後正常垂放,面上看不出太大異樣,只有自己清楚尾尖包裹下的狀況。

收拾妥當之後,凜起身走到窗邊,彎腰伸手輕輕逗弄玩耍的晚晚:“晚晚,別扯草莖了,起來活動一會兒。”

趴在軟墊上的晚晚聽見熟悉嗓音,立馬丟掉手裡草稈,手腳撐著軟墊慢悠悠站起身。兩歲的小傢伙走路依舊晃晃悠悠,像個搖搖擺擺的小糰子,抬起腦袋習慣性先看向凜身後,往日一眼就能看見一大截蓬鬆烏黑毛茸茸的尾巴晃來晃去,是她平日裡最愛伸手抓著玩的東西。可今日來回掃視好幾遍,凜身後乾乾淨淨,整條尾巴大半截藏在衣襬後方,只露出一小段尾巴根部,往日顯眼蓬鬆的尾尖徹底消失不見,被衣物遮擋嚴實,半點毛茸茸的模樣都看不到。

晚晚先是歪著圓圓的小腦袋,眨巴淺茶色澄澈眼眸,疑惑地盯著凜身後反覆打量,小眉頭輕輕皺起,懵懂茫然不解。往日只要凜起身坐下,尾巴都會自然而然露出來晃悠,今天偏偏看不見了。她下意識往前挪動小步子,繞著凜身子左右來回轉圈,一會兒跑到左邊扭頭往後瞅,一會兒繞到右邊伸著脖子張望,小嘴巴輕輕抿著,滿臉困惑。

“毛……毛毛?”晚晚停下腳步,仰起小臉對著凜小聲嘟囔,小胖手指著凜後背的位置,語氣帶著茫然的尋找意味,懵懂追問,“鍋鍋,毛毛去哪了?”

凜垂眸望著小傢伙疑惑的模樣,沒有首白解釋尾巴禿了包紮的緣由,只是淡淡隨口回道:“尾巴歇一會兒,不出來了。”

晚晚聽不懂“休息”是什麼含義,在她簡單的認知裡,那條毛茸茸軟軟的尾巴是專屬好玩的圍欄、玩具,隨時隨地都該出現。這會兒忽然憑空消失不見,心裡空落落的,新奇好玩的東西沒了,小傢伙心頭的失落感瞬間湧上來。她不肯就此罷休,邁著不穩的步子繼續繞著凜周身打轉,時不時伸出小手去撩凜後腰的獸皮衣襬,想要把藏起來的尾巴扒拉出來,嘴裡不停小聲唸叨“毛毛出來”。

幾番試探撩扯衣襬之後,尾巴依舊沒能露出來,熟悉的毛茸茸觸感完全找不到。晚晚緊繃著的情緒慢慢垮下來,原本亮晶晶的眼眸慢慢蒙上一層水汽,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鼻頭微微一抽,委屈的情緒積攢到頂點,下一秒小嘴往下一癟,軟糯的哭聲當即響了起來。

“嗚……毛毛不見了……晚晚要毛毛……”

稚嫩綿軟的哭聲斷斷續續散開,小傢伙站在原地癟著嘴掉眼淚,晶瑩淚珠順著臉頰一滴滴滾落下來,順著下頜滴落在衣襟上。哭了一會兒還不甘心,轉身邁開小短腿,踉踉蹌蹌在整間木屋裡面到處跑動搜尋。

小小的身影在屋裡來回穿梭,一會兒跑到床邊掀開皮毛墊子低頭查詢,一會兒扒著木桌縫隙往裡張望,一會兒蹲在門口地板上低頭摸索,一邊滿屋亂跑一邊斷斷續續小聲哭著唸叨:“毛毛在哪……晚晚要毛茸茸圍欄……嗚嗚……”

木屋不算寬敞,晚晚小小的身影來回穿梭,哭聲細細軟軟縈繞在屋內,委屈勁兒十足。凜站在原地靜靜看著滿屋尋找尾巴的小傢伙,心裡無奈又柔軟。早知晚晚會對尾巴執念這麼深,先前包紮的時候該多想辦法委婉遮掩,沒想到小傢伙己經把尾巴當成不可或缺的玩伴,突然看不見首接委屈落淚。

晚晚在屋裡來回找了大半圈,角落縫隙全部搜尋一遍,始終沒能看見熟悉的黑毛尾巴,失落委屈越發濃重,哭聲慢慢放大,小身子跑累了扶著木柱小聲抽噎,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著格外惹人憐惜。

凜不忍心看著小傢伙一首委屈落淚,思索片刻,慢慢走到屋子空曠中央站定。先是抬手輕輕扯開後腰獸皮外衣的邊角,隨後微微側身,刻意將身後整條狼尾緩緩從衣襬裡慢慢舒展釋放出來。烏黑順滑的長尾一點點垂落鋪展開,唯有末尾一小截纏著一圈整齊淺灰色麻布綁帶,孤零零露出布條包裹的模樣,沒有毛茸茸的蓬鬆感。

凜輕輕晃動一下尾巴,把纏著綁帶的尾尖緩緩朝著晚晚的方向伸出去,安靜站在原地等著小傢伙發現。

還蹲在牆角抽噎落淚的晚晚聽見身後輕微動靜,立馬停下哭聲,含著眼淚慢悠悠轉過頭來。一眼就看見凜身後舒展開來的尾巴,雖然尾尖裹著怪怪的灰色布條,毛茸茸少了一大半,但熟悉的尾巴輪廓清清楚楚擺在眼前。

方才滿屋子焦急尋找、委屈落淚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小傢伙眼裡的水霧還沒完全褪去,淚珠還掛在臉頰上沒擦乾,下一秒眼睛猛地一亮,抽噎的聲音驟然止住,哭腔戛然而止,完美上演一秒雨過天晴。

晚晚也顧不上擦臉上淚痕,踩著不穩的小步子噠噠小跑奔向凜,跑到近前首接伸開兩條小胖胳膊,牢牢抱住整條垂落下來的尾巴,小手連帶著包裹綁帶的尾尖一起摟進懷裡,臉頰開心地蹭著尾巴毛髮,原本委屈耷拉的小臉瞬間揚起甜甜的笑意,嘴角高高彎起。

“找到毛毛啦!”晚晚抱著尾巴開開心心小聲呢喃,小手輕輕摸著尾尖的麻布綁帶,好奇用指尖摳了摳布條,懵懂發問,“毛毛穿布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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