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年幼的小狼崽紛紛點頭附和，全然沒聽懂那句藏在藉口之下的真心。
晚晚埋著腦袋，指尖反覆摩挲陶盤邊緣，臉頰滾燙得像是燒起一團小火，桌下的腳尖又不輕不重地碰了碰凜的腳踝，小聲用氣音嘟囔，只有身側的他能聽清。
“你故意的，先說那句話哄我難堪，轉頭又拿愛惜糧食糊弄所有人。”
凜側過身子靠近她幾分，寬大的衣袖恰好擋住旁人探究的視線，垂在桌下的手掌悄悄勾住她纖細的手腕，指腹輕輕蹭過她溫熱的皮膚，壓低嗓音，只給她一人聽見。
“真話先說給你聽，藉口說給旁人聽，兩全其美。”
溫熱的呼吸擦過耳畔，晚晚心頭一顫，攥緊手裡的木筷，不敢再抬頭和他對視，只能假裝埋頭啃食肉餅，掩飾藏不住的心動。
食堂的喧鬧慢慢恢復如常，族人一邊咀嚼心形肉餅，一邊低聲閒談方才首領的回答，不少人都看穿了那層“愛惜糧食”的遮掩，只是默契地不點破，靜靜旁觀兩人之間獨有的細膩溫情。
膳食結束，族人陸續收拾餐盤散去，幼崽們成群結伴往學堂走去，方才提問的灰毛幼崽走在隊伍最前方，還在和同伴反覆唸叨“愛惜糧食”的道理。
銀月收拾好自己的餐具，走到晚晚身側，伸手戳了戳她泛紅的臉頰，笑意藏不住：“方才那句‘因為愛’，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也就那群小幼崽當真信了愛惜糧食的說辭。”
晚晚抬手捂住發燙的臉頰，小聲辯解：“他就是故意捉弄我，明明可以好好說話。”
“分明是藏不住心意，才會一時失言。”銀月彎起眉眼，“七年天天切心形肉餅，全族上下誰看不明白緣由，也就你總覺得只是單純為了配合你的喜好。”
凜站在食堂門口等候，肩上搭著一件厚實獸皮外衣，見兩人閒談完畢，緩步走上前，自然而然將外衣披在晚晚肩頭，隔絕林間吹過來的微涼秋風。
“學堂今日佈置課業，不要耽擱太久。”
晚晚想起學堂先生昨日叮囑，今日要完成一篇關於族群節約糧食的短文作業，立刻拉著銀月快步往學堂方向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向佇立原地的凜，揚聲叮囑。
“傍晚我寫完課業，就去後廚幫你切肉餅！”
凜輕輕頷首，目送兩道少女身影消失在松林小道，轉身折返食堂後廚，案板上還有今日未處理完畢的鮮肉，他還要繼續雕琢數不清的心形肉坯。
走到學堂門口，院內散落著不少玩耍的幼崽，方才提問的灰毛小狼崽正拉著先生，把首領那句“愛惜糧食”的解釋複述一遍，認認真真舉例說明心形肉餅的由來。
晚晚和銀月對視一眼，忍不住低低發笑，踏入學堂石屋，各自坐到課桌前，鋪開粗糙樹皮紙，研磨好炭筆，提筆書寫先生布置的節約糧食短文。
晚晚握著炭筆，腦海裡反覆迴盪正午食堂凜的兩句回答，筆尖落在樹皮紙上，順理成章寫下全篇核心舉例，一筆一畫工整記錄：族群愛惜糧食的典範，首領將每一塊肉食都切割成規整心形，督促族人珍惜食材，杜絕浪費。
寫完最後一個字，她放下炭筆，把課業紙張疊整齊，等候先生逐一批閱所有幼崽的短文。
不多時，學堂先生抱著批改完畢的課業走到講臺，挨個分發紙張，晚晚接過自己的短文，一眼看見文末先生留下的一行清晰批註，字跡溫和工整：舉例詳實生動，首領堅持將肉食切為心形，是族群節約糧食最好的示範。
她捧著紙張看得入神，沒留意幾位巡視學堂的長老緩步走入石屋，白髮長老恰好站在她課桌旁，低頭掃過樹皮紙上的文字與批註，忍不住輕笑出聲，俯身對著晚晚輕聲提點。
“下次課業舉例，不妨換一樁更貼合日常的小事，譬如首領每日閒暇時分，都會耐心替你梳理糾纏打結的長髮，也是值得記錄的溫情典範。”
晚晚聞言猛地抬頭，眼底瞬間亮起光亮，一拍額頭恍然大悟，小聲驚歎：“對啊，這件事我怎麼從來沒有寫進課業裡！”
伏筆（埋於本章中段，為後續反轉鋪墊）：凜七年日復一日切心形肉餅、每日為晚晚梳理長髮，兩件獨屬於兩人的專屬日常，會在後續學堂教材編撰時，被全部收錄成冊，成為全族幼崽學習的經典案例，此刻無人預料，隨口一句課業舉例，會衍生出滿滿三頁專屬教材內容。
長老們看著她恍然大悟的模樣，紛紛溫和發笑，簡單叮囑學堂先生幾句課業相關事宜，便轉身離開學堂石屋。
銀月湊到晚晚桌邊，低頭看了看樹皮紙上長老給出的新舉例，忍笑開口：“這下好了，往後你的課業裡，到處都是凜的日常小事。”
晚晚小心翼翼收好課業紙張，心底己經開始構思下一篇短文，要把清晨後廚切肉餅、午後梳理長髮兩件事全部寫進去，認認真真記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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