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晚晚就醒了。
她睜眼的第一件事不是揉眼睛，不是伸懶腰，也不是喊“鍋鍋”——她先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踝。那兩顆石頭安靜地貼在那兒，銀白色的微光在晨曦裡己經淡下去了，但摸上去還是溫的。她滿意地“嘿嘿”笑了一聲，然後一骨碌爬起來。
凜靠在洞穴另一側的石壁上，懷裡抱著一隻小陶碗，碗裡是剛煮好的熱草湯。他看見她醒了，沒有出聲，只是把碗推了過去。
晚晚蹲過去，捧著碗“咕咚咕咚”灌了兩大口，然後一抹嘴：“鍋鍋！今天我要捏泥巴！”
凜看著被她喝得碗底朝天的草湯，伸手把碗接過來：“嗯。銀月給你準備了。”
“準備了什麼？”
“泥巴。水。還有一片空地。”
晚晚的眼睛亮得像點了燈。她跳起來，光著腳就要往外衝，被凜一把撈住了後領。
“穿上鞋。”
“不穿！泥巴會弄髒鞋！”
“那就光腳。”
“光腳正好！”她從他手裡掙出來，像一條滑溜溜的小魚，“泥巴踩在腳底下涼涼的，可舒服了！”
凜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洞口的光裡，低頭看了看自己還懸在半空的手。他慢慢收回手，把那隻空碗放在石臺上。然後他也站起來，往外走。
走了一半他停住了，回頭看了一眼石臺上那隻空碗。他忽然意識到——她剛才喝的是兩人份的湯。她把他的那份也喝完了。
他沉默了兩秒，嘴角動了一下。
“……算了。”他轉身走出洞口，“慣的。”
晚晚跑到銀月說的那塊空地時，整個人差點剎不住腳撲進泥巴堆裡。銀月果然己經準備好了——一大攤深褐色的黏土堆在寬大的樹葉上，旁邊還放了一小桶清水和一捆細木棍。泥巴堆得比晚晚的膝蓋還高，冒著溼潤的、泥土特有的氣味。
“哇——”晚晚蹲下來，把兩隻手插進泥巴里，“好軟！好涼！好大！”
銀月蹲在旁邊的石頭上，尾巴悠閒地搖著：“夠你捏一百個了。”
“那我要捏一百個！”
“你昨天跟首領說捏五十個。”
“我改了！一百個！”晚晚己經開始搓泥球了，兩隻小手上沾滿了深褐色的泥漿，“銀月姐姐，我可以捏你嗎？”
銀月尾巴一翹：“捏好看點。”
“我捏的每一個都好看！”晚晚理首氣壯，“因為我在泥巴里加了東西。”
銀月歪頭：“加了什麼？”
晚晚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我昨天睡前，把月牙石在清水裡泡了一小會兒。那水我留著了，今天和泥巴的時候倒進去了。”
銀月的耳朵尖猛地豎了起來。她盯著晚晚腳踝上那顆在晨光裡泛著潤澤白光的月牙石，又看了看那一大堆褐色的黏土。她忽然覺得那些泥巴看起來和普通的泥不太一樣——表面的光澤更細膩，顏色更深沉，像被什麼東西浸潤過。
“……你泡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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