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的嘴角彎了一下。他鬆開她的手腕，把她舉著的樹皮畫輕輕按下來，放在桌面上。“……那從明天開始，每頓兩碗。吃不完不勉強。”
“吃得完！”她拍了一下桌面，“我是未婚妻！未婚妻連飯都吃不完怎麼行！”
凜被她那句“未婚妻連飯都吃不完怎麼行”堵得愣了一瞬。他低頭看著桌面，又抬頭看著她。窗外的暮色己經散盡了，氣窗透進來的光從暖黃變成了灰藍。藏書室裡的影子變得模糊起來。
他輕聲說了一句：“……未婚妻也不用吃完兩碗。”
“要的！”晚晚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他再也熟悉不過的、沒得商量的認真，“我說了要長大。長大就要吃飯。吃飯就要吃兩碗。”
凜看著她。他站首了一些，手從桌面上收回來，垂在身側。他的尾巴終於停了擺動，安安靜靜地垂著。
“好。”他說，“兩碗。明天開始。”
晚晚坐在桌面上，晃著腳丫，把那張樹皮畫拿起來重新貼回胸口。她忽然想起了什麼，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肚子，又抬頭看了看凜：“鍋鍋，你說我長大之後，會比現在高多少？”
凜想了想：“高到——夠得著櫃子。”
晚晚的眼睛亮了一下：“最高的那個櫃子？”
“嗯。最高的那個。”
“那夠著了櫃子之後呢？”
凜看著她。氣窗的灰藍色光落在她仰起的臉上，把她那撮翹起來的頭髮鍍成一道細細的銀邊。他的尾巴在身後緩緩地、輕幅度地搖了一下：“夠著了之後——我告訴你那句話。”
晚晚認真地點了點頭。她把樹皮畫摺好塞進懷裡，在桌面上坐首身體，伸出小指：“拉勾。夠著了櫃子你就告訴我。”
凜看著那根朝他伸過來的小指。彎彎的，小小的，指節上還沾著今天梳毛時蹭到的一點點銀白細粉。他伸出手，用自己那根比她粗好幾圈的小指勾住了她的。
“拉勾。夠著了就告訴你。”
晚晚用力晃了晃勾在一起的手指：“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凜被她晃得手腕跟著擺動，他的嘴角在這句話裡彎了起來。月光從氣窗漏進來，落在兩個人勾在一起的手指上，把那根連線的弧度鍍成一層銀色。
藏書室外面，很遠的地方傳來一聲隱約的、被晚風拉長了的喊叫：“……首領——你在哪兒——你還沒回答——”是銀月的聲音，這次比剛才近了一些。
凜的耳朵動了一下。
晚晚也聽到了。她勾著他的手指，衝他笑：“銀月姐姐還在追！”
凜低頭看著她那副幸災樂禍的表情，伸手把她從桌面上抱了下來，讓她重新坐在自己臂彎裡。“……走吧。明天再被抓到。”
“那今晚不回去了嗎？”
“回。換一條路走。”
他抱著她，繞過書架，從藏書室另一扇小門走出去，踩著落葉和碎石的窄徑，繞了一個大圈，悄無聲息地往洞穴方向摸去。晚晚趴在他肩頭，看著後面那扇越來越遠的小門，和門縫裡漏出來的、藏書室那一排排模糊的書架影子。
她忽然說了一句：“鍋鍋，藏書室裡有好多書。”
“嗯。”
“那些書裡有沒有寫‘未婚妻’是什麼意思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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