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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第一件事不是摸肚子，而是跑到洞口那面被溪水打磨得光滑的石板前面，踮起腳，照了照自己的臉。
她的臉頰還是圓的。昨天跑完六圈加半圈散步之後，她以為會扁回去一些，但早上起來對著石板一看，那兩片臉頰依然飽滿地鼓著，像兩顆剛摘下來的野果子。她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臉，軟軟的，彈彈的。
凜從她身後走過來，手裡端著一隻陶碗：“看得見嗎？”
“看得見！石板上有水！亮亮的！”晚晚轉過身，指著自己的臉，“鍋鍋！你看！還是圓的！”
凜低頭看著她仰起來的臉。晨光從洞外漫進來，落在她圓潤的臉頰上，把那層軟乎乎的弧度鍍了一層暖金色。他伸手，在她臉上輕輕捏了一下：“嗯。還是圓的。”
晚晚被他捏著臉，沒有躲，而是認真地說：“那——我是不是應該讓全族都知道我是‘圓的可愛’？”
凜的手停了一下。“……全族？”
“嗯！你說過‘不嫌棄，圓的可愛’！那我要讓大家都知道，鍋鍋覺得我可愛！”她轉身就往洞外跑，跑了兩步又剎住，回頭衝他喊，“鍋鍋你等著！我轉一圈就回來！”
凜端著碗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小小的圓臉背影衝進晨光裡。他的尾巴在身後慢慢搖了一下，沒有追上去。
晚晚跑上矮坡的時候，銀月正蹲在石頭上梳毛。晚晚在她面前停下來，氣還沒喘勻就開始轉圈。她伸開手臂，像一隻小陀螺，在銀月面前的空地上轉了整整三圈。轉完的時候她有些暈，晃了一下，扶住旁邊的灌木才站穩。
“銀月姐姐！”她站穩後大聲宣佈，“我是鍋鍋的可愛圓圓！”
銀月的梳子停在半空。她看著晚晚那張因為轉圈而泛紅的臉，和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兩息，然後開口：“……圓圓？”
“嗯！鍋鍋說的！他說圓的可愛！不嫌棄！”晚晚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所以我現在是圓圓！”
銀月把梳子放下來，尾巴在身後緩緩地搖了一下：“那——圓圓要幹什麼？”
晚晚想了想：“圓圓要讓大家都知道！”她轉身就跑，朝空地上那群正在打鬧的幼崽們衝過去。
空地邊緣，七八隻小狼崽正擠在一起啃一根磨牙用的骨頭。晚晚衝過去的時候，它們抬起頭，耳朵豎起來，集體往後縮了半步。晚晚在它們面前站定，深吸一口氣，然後張開手臂，原地轉了一圈。
“我是鍋鍋的可愛圓圓！”
幼崽們看著她，眨了眨眼睛。
最前面的那隻灰色小狼崽歪了歪頭：“圓圓是什麼？”
“圓圓就是——臉是圓的！肚子也是圓的！但鍋鍋說不嫌棄！他說可愛！”晚晚又拍了拍自己的臉，“所以我現在叫圓圓！你們也可以叫圓圓！”
幼崽們面面相覷。那隻灰色小狼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因為早上剛喝過奶，也微微鼓著。它抬起頭：“我……我也可以叫圓圓？”
“可以！只要你想叫！”晚晚伸出爪子，“以後我們都是圓圓！”
灰色小狼崽愣了一瞬，然後它的尾巴翹了起來，大聲重複：“我是圓圓！我也是圓圓！”
旁邊的花斑小狼崽跟著喊：“那我也是圓圓！”
第三隻、第西只、第五隻……空隙那邊的幼崽們紛紛站起來，此起彼伏地喊著“圓圓”。晚晚站在中間，被一圈“圓圓”的聲音包圍著，臉上的笑咧到了耳根。
銀月蹲在遠處，看著空地那邊鬧成一團的小身影。她慢慢收回了目光，低頭在自己懷裡的樹皮畫背面又刻了一行字。刻完了，她抬起頭，朝旁邊的灌木叢說了一句：“小鹿。你聽見了嗎？”
灌木叢裡探出半個腦袋。小鹿嘴裡叼著草葉，含糊地應了一聲：“聽見了。她在給幼崽們統一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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