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崽們蹲在石頭下面,仰頭看著石頭上那個圓臉小身影。灰色小狼崽第一個響應:“圓圓大王萬歲!”然後花斑、黑尾、所有幼崽一起跟著喊:“圓圓大王——!”
晚晚站在石頭上,被這群喊聲託著,覺得自己像一棵正在被陽光澆灌的小樹。她低頭數了數下面的腦袋——一共七隻。她把那個數字記在心裡,然後揮了揮手:“明天早上,圓圓大王還要宣佈新規矩!大家都來!”
幼崽們齊聲“嗷”了一下,散開去繼續打鬧了。晚晚從石頭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往洞穴方向跑。
她跑進洞穴的時候,凜正坐在石臺邊上翻一卷樹皮。她撲到他面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鍋鍋!我剛才宣佈了!”
凜放下樹皮:“宣佈什麼?”
“我當了圓圓大王!”她滿臉放光,“我有七個圓圓小兵!都是幼崽!它們都聽我的!”
凜看著她那副“我出息了”的表情,嘴角彎了一下:“圓圓大王——那你是什麼王?”
晚晚想了想,然後認真地看著他:“我是‘圓圓’的大王。圓圓就是‘圓的可愛’。所以我是‘鍋鍋覺得可愛’的大王。”
凜的尾巴在身後慢悠悠地搖了一下。他沒有說話,但他伸手把她頭頂那撮翹了一上午的頭髮按了下去。
當天傍晚,凜去空地處理一件狩獵路線的小事。他剛在樹根旁邊蹲下來,旁邊的母狼就笑著湊過來問了句:“首領,聽說晚晚當了‘圓圓大王’?”
凜手裡的炭條沒有停:“嗯。”
“那您是什麼?”
凜抬起頭,看了母狼一眼。暮色落在他的肩頭和耳尖上,他想了想,開口說了三個字:
“大王她哥。”
母狼的笑聲沒忍住,從喉嚨裡溢了出來。旁邊幾隻路過聽到的成年狼也齊刷刷地豎起了耳朵,尾巴在身後緩緩搖著。
晚晚不知什麼時候從矮坡那邊跑了過來。她跑到凜面前,拽了拽他的袖口,仰著頭,一臉認真:“鍋鍋!不對!”
凜低頭看她:“哪裡不對?”
“你不是‘大王她哥’。”晚晚鬆開袖口,攥住他垂下來的尾巴尖,“你是‘圓圓的大王’!圓圓是我!你是我的大王!”
凜蹲在那裡,被她攥著尾巴尖,尾巴僵了半息。然後他的尾巴從她手心裡抽出來,換了一個角度,繞回來,尾尖輕輕搭在她手背上。
“……圓圓的大王。”他重複了一遍。
“對!”晚晚點了兩下頭,“你是圓圓的大王。不是‘她哥’。圓圓是名字。你是大王的那個‘的’。”
凜看著她。他那條被她攥過的尾巴搭在她手背上,尾尖溫熱。暮色在兩人之間鋪成一層暖融融的金紅。
“……的。”他說。
“嗯!你是‘的’!”晚晚一臉“你終於懂了”的滿意表情,“你是我的!你是圓圓大王的!你是我的大王!”
凜的尾巴從她手背上滑下來,垂在身側。他的耳朵尖在那片暮色裡微微泛了一層暖色。他開口,聲音不高,但周圍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那圓圓大王——明天早上有什麼新規矩?”
晚晚的眼睛亮了一下,湊近他,壓低聲音:“明天再說!現在不告訴你!”
凜看著她湊近的那張圓臉,和那雙藏著計劃的眼睛。他的尾巴在身後緩緩地、大幅度地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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