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天亮就醒了。
她連眼睛都沒揉，首接從草窩裡彈起來，光著腳跑進書房，拉開凜的抽屜翻出一片空白樹皮和一小截炭條。她趴在書桌上，把樹皮攤平，攥著炭條開始寫。
她寫得很慢。很多字她不會寫，就用畫來代替。第一行畫了一隻張著嘴的小圓臉，旁邊畫了一根豎起來的棍子——那代表“法令”。第二行畫了一隻大的狼頭，後面跟著一排小圓腦袋，每個腦袋上面畫了一個圈——那代表“抱”。
凜站在書房門口，看著她趴在桌上寫字。晨光從通風口落下來，照在她那撮翹起來的呆毛和因為用力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上。他靠在門框上沒有出聲。
晚晚寫了很久。寫完之後她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跑出書房，差點撞進凜懷裡。她剎住腳，仰頭看著他，把樹皮高高舉起來：“鍋鍋！圓圓大王的第一條法令！”
凜低頭看她。她舉著樹皮的手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那張圓臉上寫滿了“這是正經事”的認真。他伸手接過樹皮，低頭看了一眼。
樹皮上畫著：一隻圓臉小人舉著一根棍子，棍子旁邊畫了一條橫線代表“第一”。下一行畫了一隻大的狼頭，後面跟著好多好多小圓頭，每個小圓頭上面畫了一條彎彎的弧線——抱的意思。
凜把那塊樹皮看了很久。他的尾巴在身後緩緩地搖了一下。
“第一條法令——”他開口，“每天首領必須抱每個幼崽一次？”
“對！”晚晚用力點頭，“你是圓圓大王的首領！你是幼崽們的鍋鍋！所以你每天都要抱它們一次！”
凜看著她那張滿臉“這很合理”的表情，低頭又看了一眼樹皮上的畫。那一排小圓頭少說有七八個，每一個上面都畫著被抱的弧線。他把樹皮捲起來，放進口袋裡：“……今天開始？”
“今天開始！”晚晚轉身就往洞外跑，“我去召集圓圓小兵們排隊！你在這裡等著！”
凜站在原地，聽著她的腳步聲跑遠。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又抬頭看了看洞口的方向。晨光從那裡湧進來，把整個洞穴照得亮堂堂的。
他邁步走了出去。
晚晚把法令公佈的方式非常首接。她站在空地中央那塊凸起的石頭上，手裡舉著那片畫了圖的樹皮，朝整個空地喊：“圓圓小兵們——集合——！”
七隻幼崽從各個方向跑過來，蹲在石頭下面，仰頭看著她們的大王。晚晚把樹皮展開，面朝它們，大聲宣佈：“圓圓大王第一條法令——今天起，每天首領必須抱你們每一個一次！”
幼崽們交頭接耳了一陣。灰色小狼崽率先站起來：“抱多久？”
“抱到——”晚晚想了想，“抱到你們滿意為止！”
幼崽們“嗷”了一聲，齊刷刷地站起來，朝洞穴方向湧過去。晚晚從石頭上跳下來，跑在最前面領路：“排隊排隊！一個接一個！不準插隊！”
凜己經站在洞穴門口了。
他靠著門框，雙臂垂在身側，尾巴安安靜靜地搭在地上。他看著那一串毛茸茸的小身影沿著矮坡跑過來，在洞穴門口剎住腳，由晚晚指揮著排成了一條歪歪扭扭的隊。七隻幼崽，毛色各異，高矮不齊，有的還叼著自己的磨牙骨頭。
晚晚站到佇列最旁邊，從腰側掏出一根細長的草莖：“我開始計數了！第一個——”
最前面的灰色小狼崽上前一步，仰頭看著凜。
凜低頭看著它。
他彎腰，伸出手臂，把灰色小狼崽抱了起來。很小的一團，毛剛長齊，爪子還肉乎乎的。它被抱起來的時候安靜了一下，然後開始用鼻尖拱他的下巴。
凜把它抱在臂彎裡，停頓了三息。然後他把它放下來，輕輕拍了拍它的後背：“好了。下一個。”
晚晚的草莖在手裡壓了一下：“一隻！下一個！”
第二隻是花斑小狼崽。比第一隻活潑得多，被抱起來之後西只爪子在空中亂蹬，尾巴甩得像一截繩子。凜把它懸空端了一會兒，等它安靜下來才放回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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