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漫過狼族部落原木圍牆。
草葉凝露，墜落在青石板路面，踩上去溼涼浸腳。
昨日河谷的藤索圈套、披風拉鋸、扛肩返程的畫面，還在一眾幼崽口中反覆流傳。
凜定下的三日稱呼懲罰，從破曉時分正式生效。
街巷廣場，平整石板刻滿密密麻麻的細小鉤痕，是連日來幼崽效仿二人拉鉤約定留下的印記。墩墩蹲在石面邊緣，用尖銳石子補刻新的紋路，身旁三西只小狼圍坐，認認真真敲定採摘野栗的約定。小指緊扣，輕輕搖晃，整套儀式照搬那日河谷之中凜與晚晚的模樣，如今己是部落預設的行事規矩。
“說好今日採摘的野栗均分，誰半路偷吃，就要幫所有人梳理整整半日毛髮。”
棕毛墩墩繃著小臉，擺出莊重神態。
最小的奶狼崽晃著蓬鬆尾巴，怯生生伸出小指：“拉鉤算數，我絕不偷吃栗果。”
幾隻小傢伙指尖相扣，整齊晃動，稚嫩的聲響落在清晨空曠的廣場，驅散晨間清冷。
木屋窗臺，晚晚扒著木框，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指尖無意識摩挲耳廓，昨夜輾轉，滿腦子都是賭氣脫口而出的那聲哥哥。往日隨性喊慣的鍋鍋，驟然換成規整的稱謂，渾身都透著彆扭。三日時限不長，可每一次開口，都像嚼著未熟的青果，酸澀憋悶。
桌案擺放竹篾與柔韌藤蔓，是昨日約定編織風箏的材料，邊角修剪整齊，靜待動工。
木門輕叩。
凜推門走入屋內，手裡捧著一瓷罐曬乾的野莓幹，擱置桌角。晨光穿過木格窗，落在肩頭，線條柔和。
“晨起第一聲，別忘了約定。”
他倚靠門框，目光落在鼓腮憋氣的晚晚身上。
晚晚攥緊衣角，耳根悄然發燙，磨磨蹭蹭擠出兩個字：“哥哥。”
話音落下，她猛地扭頭看向窗邊廣場，刻意避開視線，滿心羞赧。從前幼時懵懂隨口呼喚，年歲漸長之後，鍋鍋成了專屬暱稱，鄭重的哥哥反倒生疏陌生。
凜收下瓷罐，緩步走到桌旁整理編織原料：“今日要前往河谷巡查，昨日逃走的斥候蹤跡停留在古橡樹一帶，順路排查林間痕跡。”
這是承接上一章遺留的危機線索，遊蕩獸的異動從未消散，嬉鬧只是平淡日常的外衣，山林深處始終暗藏躁動。
晚晚猛然轉頭，眉眼緊繃：“我一同前去。河谷每一寸草木我都熟悉，能分辨陌生腳印。”
“出行全程，恪守稱呼規則。”
凜抬眼，眼底藏著細碎笑意。
晚晚賭氣抿唇，只能悶悶點頭，再度小聲應聲：“哥哥。”
兩人收拾簡易行囊，獸皮袋裝入野莓、淨水，外加兩根結實木杖，推門走向街巷。
廣場上完成拉鉤約定的幼崽一窩蜂圍攏上來，團團圍住二人。墩墩仰起腦袋，滿眼好奇：“晚晚姐姐，懲罰的稱呼很難開口對不對？我們私底下試過，根本喊不習慣。”
幾隻小狼接連附和，嘰嘰喳喳討論那日河谷的爬樹大戰，還模仿凜佈設藤索圈套的動作，笨拙拉扯林間野草，復刻當時的場景。
“拉鉤定下的事，不可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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