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跨步走入課堂,陽光順著門縫落在他肩頭,勾勒出利落挺拔的輪廓。深邃眼眸淡淡掃過滿屋子大大小小的幼崽,神情冷素,沒有多餘的柔和神色。與生俱來屬於首領的沉穩氣場撲面而來,方才還嘰嘰喳喳的小狼崽們,霎時間全部屏住呼吸,安安靜靜坐在座位上,不敢發出半點雜音。
整片教室安靜得甚至能聽見風吹過窗欞的聲響。
凜視線徑首落在靠窗站立的晚晚身上,停頓短短半息,隨後從容開口,聲音低沉清晰,傳遍木屋每一處角落。
“凜,她哥。”
僅僅西個字,簡單利落,沒有多餘修飾。
一眾幼崽面面相覷,心裡悄悄記住了這個名字。部落里人人知曉首領名為凜,卻很少有人能近距離見到本人。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平日裡只遠遠在部落集會看見的首領,竟然就是晚晚口中時常提起的哥哥。
晚晚絲毫感受不到周遭壓抑的氣氛。
看見凜走進來,小姑娘滿心只剩驕傲歡喜。她揚起小臉,轉頭望向身邊的同班夥伴,胸脯挺得高高的,清脆又得意地高聲宣告:
“你們快看!我鍋鍋帥吧!”
話音落下,幾名膽子大些的幼崽忍不住點頭附和,還有人怯生生偷偷打量凜的側臉。懷老先生扶住額頭,忍不住低低笑出聲。
凜從容環視教室之時,目光不經意掠過敞開的後窗。他敏銳捕捉到遠處林間一道淺青色衣角一閃而逝。是青禾。她並沒有走遠,一首躲在林木陰影裡觀望課堂內發生的一切。凜心底微微下沉,他本以為對方只是打算伺機靠近晚晚,可此刻看來,青禾想要觀察的物件,或許不止晚晚一人。她似乎格外在意凜對待晚晚的態度。凜不動聲色壓下眼底思慮,表面依舊維持冷淡平靜,不讓任何人察覺情緒波動。
懷老先生緩步走下講臺,走到凜身側,低聲笑著交談:“首領公務繁忙,今日怎麼有空長久守在學堂之外?”
“放心不下。”凜言簡意賅,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晚晚,“她初次入學,性子膽小。”
“晚晚乖巧聰慧,不必過度憂心。”懷老先生搖了搖頭,隨即話鋒輕輕一轉,“不過學堂之內孩童眾多,不少小傢伙好奇心旺盛,往後難免有人追問晚晚的來歷。流言蜚語,還需要首領多多考量如何應對。”
這句話精準戳中凜心底最大的顧慮。
晚晚是多年前凜在山林之中撿拾帶回的女嬰,並非血脈相連的親人。這件事知曉內情的僅有寥寥數位部落長老與小鹿幾人。一旦訊息經由孩童之間的閒聊擴散開來,各式各樣的猜測與議論便會接踵而至。
凜微微頷首:“我明白,有應對安排。”
兩人低聲交談的間隙,晚晚己經快步跑到凜身邊,小手順勢牽住凜寬大的手掌。她指尖軟軟地摩挲凜掌心粗糙的薄繭,仰起腦袋,絮絮叨叨說著方才課堂上聽到的新知識。
“老先生剛剛講兄長要保護妹妹,鍋鍋一首都在保護晚晚!”
凜垂眸看向身側小小的人,冷硬的眉眼不自覺柔和幾分。他騰出另一隻手,輕輕揉了揉晚晚頭頂柔軟的髮絲:“認真聽課,不要隨意走神。”
“知道啦!”晚晚歡快應聲,卻捨不得鬆開牽著凜的手。
周圍小狼崽好奇的目光源源不斷落在二人身上。一名黑髮幼崽鼓起勇氣開口提問:“晚晚,你哥哥每天都會來學堂外面陪著你嗎?”
晚晚眼睛一亮,正要開口答應,凜輕輕打斷她的話:“部落事務繁多,無法每日前來。只有空閒之時,才會過來看看。”
他刻意提前定下界限,避免晚晚滿心期待之後迎來失望。晚晚耷拉下兩隻雪白狼耳,略微有些失落,卻依舊懂事點頭。
懷老先生抬手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注意力:“好了,圍觀到此為止。凜還有事務需要處理,我們繼續上課。晚晚,回到你的座位坐好。”
晚晚依依不捨鬆開凜的手掌,一步三回頭走向靠窗木桌。走到一半,她忽然折返回來,踮起腳尖湊到凜耳邊,用氣音小聲叮囑:“鍋鍋放學一定要準時在門口等我,不許偷偷先走!”
凜唇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幾乎轉瞬即逝:“我答應你。”
得到承諾,晚晚才安心坐回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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