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每一個清晨，踏入學堂大門，找到座位安頓好之後，晚晚第一件事，便是和周邊新認識的夥伴鄭重介紹自家兄長。
“你們記住啦，我的鍋鍋叫凜，是部落首領，他超級帥氣！”
新來的幼崽尚不認識她，每每聽見這番話，都會好奇追問幾句。熟識的小夥伴早己聽了無數遍，卻依舊願意配合，靜靜聽晚晚興致勃勃地講述。
晨間寒暄結束，等到課間休息來臨，晚晚立刻拿出畫紙與炭筆，雷打不動開始繪製凜的畫像。
春日暖風掠過學堂，帶走漫山野花的香氣；盛夏蟬鳴此起彼伏，樹蔭遮擋灼熱日光；秋日落葉鋪滿院落，踩上去沙沙作響；寒冬落雪覆上木屋屋頂。西季流轉，整整一個學期的時光緩緩淌過。
懷老先生清點課業，收納孩子們上交的繪畫作業。木櫃之中，堆疊著厚厚一沓樹皮畫作。老先生隨手翻檢，越看越是無奈。
三百張畫作，沒有例外，紙上描摹的全部都是同一個人——凜。
不同時辰的凜，站立的凜、緩步行走的凜、安靜佇立在樹下的凜。儘管筆觸依舊稚嫩，每張畫像神態略有差別，可所有人一眼就能認出畫中人是誰。
懷老先生抱著厚厚的畫紙，緩步走到晚晚的座位旁。
晚晚正攥著炭筆，構思下一張畫像的輪廓。
“晚晚。”老先生輕輕出聲。
晚晚猛地抬頭，圓溜溜的眼睛看向懷老先生：“先生，您找我嗎？”
懷老先生將一摞畫像輕輕放在桌面上，樹皮紙張堆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響。
“這是你這一學期上交的所有畫作。”懷老先生語氣溫和，帶著幾分哭笑不得，“三百張，畫的全部都是你的哥哥。”
晚晚眨了眨眼，理所當然開口：“因為鍋鍋最好看，我最喜歡畫鍋鍋。”
“畫畫是用來看見世間萬物的。山林的野花、河畔游魚、秋日雁群，都值得落筆。”懷老先生耐心勸導，彎下腰平視小姑娘，“晚晚，試著畫一點別的事物好不好？不要一首隻畫凜。”
晚晚微微一愣，垂下長長的睫毛思索片刻。沒過多久，她抬起腦袋，露出乖巧柔軟的笑容，鄭重地點頭。
“好！我聽先生的話！”
懷老先生見她答應，心中欣慰，輕輕揉了揉她頭頂蓬鬆的白毛：“這才乖，老師期待你新的作品。”
晚晚目送老先生轉身離開，重新低頭看向空白樹皮紙。
她答應要畫別的東西，可腦海之中反覆浮現的，依舊是凜的身影。小姑娘託著腮幫子認真思索，既然不能只畫鍋鍋，那……可以加上別的景物。
夜晚山林，高懸一輪圓月，凜獨自站在月光之下。鍋鍋，加上月亮，這樣就不是隻畫鍋鍋啦！
想到這裡，晚晚眼睛一亮，迫不及待拿起炭筆開始勾勒。
第二天清晨，課堂作業準時上交。
懷老先生按照慣例整理畫作，翻開晚晚遞交的樹皮紙。紙上，凜挺拔的身形立於畫面中央，他的頭頂上方，被晚晚認認真真畫了一枚大大的圓月，寥寥幾筆點綴幾縷流雲。整張畫的主體依舊是凜，唯一新增的景物，只有一輪月亮。
懷老先生盯著畫紙沉默許久，喉嚨輕輕滾動，最終只能無奈輕嘆。
“……也行。”
本章趣味包袱落地完成，溫情之中帶著淡淡的詼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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