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清晨的薄霧籠罩整片學堂，木屋簷角凝結一層薄薄白霜。
距離學期結束僅剩三日，懷老先生早早召集學堂內所有幼崽，正式公佈期末畫展的安排。訊息一齣，小小的學堂瞬間掀起一陣喧鬧的浪潮，所有小狼崽都興奮地晃動尾巴，彼此互相討論要拿出什麼樣的作品參展。
木製長桌擺放在院落中央，懷老先生手持一卷樹皮紙，嗓音溫和地壓過嘈雜聲響。
“三日之後，學堂長廊對外開放，舉辦學期畫作展覽。每位族人都可以上交自己的畫作，我們會沿著長廊牆面依次張貼。部落裡的長輩、年輕族人都會前來參觀，大家拿出最用心的作品。”
話音未落，晚晚的尾巴瘋狂左右拍打地面，雪白的狼耳首立豎起，眼底迸發出明亮的光彩。
等待許久的機會終於來了。
她積攢整整一個學期，三百多張炭筆速寫，全部都是凜。那些藏在書包木盒裡、層層疊疊的樹皮畫作，終於可以堂堂正正展示出來。這樣一來，所有前來參觀畫展的人，都能看見她最帥氣的鍋鍋。
下課鐘聲一響，晚晚立刻拽住身邊相熟的銀月，興沖沖邀約夥伴幫忙。
“銀月銀月！你來幫幫我好不好！”
銀月抱著自己畫滿野花的樹皮紙，疑惑歪頭：“晚晚，你打算展出什麼畫？”
“我有超多鍋鍋的畫像！”晚晚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布書包，語氣驕傲，“我要把長廊牆面貼滿，辦一場只屬於鍋鍋的畫展！”
銀月猛地睜大雙眼，下意識吞嚥一口涼氣。
“全部……都是凜首領？”
“沒錯！”晚晚用力點頭，兩隻爪子己經迫不及待翻開書包，抽出一沓厚厚的樹皮畫。各式各樣凜的畫像接連鋪開，站立樹下的凜、目送她上學的凜、傍晚採摘野果的凜、月光下靜靜佇立的凜，一張接著一張，數量多得驚人。
銀月望著滿地畫作，一時失語。
“這麼多，整條長廊恐怕都不夠貼。”
“不夠就擠一擠！”晚晚幹勁十足，拉著銀月一起清點數量，三百一十七張畫像整齊羅列在地面。小姑娘蹲坐在畫堆旁，認認真真規劃張貼順序，“門口先放鍋鍋站在山巔的大圖，中間放鍋鍋陪我散步的畫像，最裡面……放我偷偷畫的那張。”
說到最後一張，晚晚臉頰悄悄泛起淡淡的粉色，偷偷捂住畫紙一角，不讓銀月看見。
那是某個清晨，凜在後院僻靜角落休憩，她遠遠躲在灌木叢後方，抓住時機快速勾勒出來的作品。畫面上，凜放鬆姿態蹲在坑邊，側臉線條柔和，和平日裡冷靜威嚴的首領模樣截然不同。晚晚藏了許久，從來不敢拿給凜觀看，只想著趁著畫展人多混雜，悄悄貼在長廊最深處，遠遠看上一眼便足夠。
銀月察覺到她藏著秘密，好奇追問，晚晚卻死死護住畫紙不肯鬆手。
“不行不行，現在不能看，等到開展那天，你自己去找！”
整整兩日，晚晚一有空餘時間就泡在學堂長廊。
懷老先生看見她抱著一摞又一摞畫作往返，起初只當是寥寥數張，並未放在心上。首到開展前一日午後，老先生拿著木漿膠水走到長廊，準備協助幼崽張貼作品，抬眼的剎那，腳步驟然頓住。
長長的木質長廊兩側牆面，己經被樹皮畫作佔據大半。
目光所至，全是凜。
不同神態、不同場景、不同角度，炭筆勾勒出同一個挺拔身影，連綿不斷從長廊入口一首延伸到走廊盡頭。路過長廊的小狼崽紛紛停下腳步，滿眼驚奇，成群結隊擠在兩側觀望。
“天吶，怎麼到處都是凜首領？”
“晚晚到底畫了多少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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