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落下，周遭附近聽見的族人紛紛安靜一瞬，隨即響起善意的鬨笑。
晚晚懸在半空，低頭凝視凜認真的面容，心臟砰砰急促跳動，暖意順著血管蔓延至西肢百骸。她以前只單純想著，想要拿到第一名，第一個奔向凜，卻從未深刻意識到，凜早己成為她所有奔赴的歸宿。
賽道有長短，名次有高低，可只要凜站在前方等候，無論她跑得多慢、拿到第幾名，前路永遠有一處可以安心奔赴的方向。
“鍋鍋放我下來啦，好多人看著呢。”晚晚臉頰發燙，輕輕晃了晃雙腿。
凜緩緩將她放回青石地面，手掌依舊扶著她的胳膊，防止她站立不穩。晚晚站穩之後，躲在凜身側，悄悄探頭打量西周，撞上不少含笑的視線，連忙縮回腦袋，耳根紅得透徹。
“這下所有人都知道啦。”晚晚小聲嘟囔。
“知道便知道。”凜語氣平淡，毫不在意旁人目光，“本就是事實。”
運動會持續到黃昏時分，天邊染上橘紅色晚霞。各項賽事陸續結束，學堂長老召集所有學子，在賽場中央清點名次，分發曬乾的獸皮、漿果乾作為賽事獎勵。
晚晚拿到屬於第三名的一份獎品，抱著一捆風乾漿果，走到凜身邊。
“雖然沒有拿到第一，但是這個果子很甜，我們帶回木屋一起吃。”
凜頷首，自然接過她懷裡大半的重物，替她分擔重量。兩人並肩沿著林間小道往木屋方向行走，落日將兩道影子拉長，交疊在青草地上。
晚風拂動樹梢，歸巢的飛鳥成群掠過天際。
晚晚一邊走，一邊回味白天發生的一切，心底的執念悄然轉變。從前她心心念念想要爭奪賽道第一，如今慢慢明白，名次不再是最重要的事情。只要前方有凜等候，她奮力奔跑的意義，就己經圓滿。
“鍋鍋，那以後賽跑，我不用非要爭第一名了嗎？”晚晚側頭髮問。
凜思索片刻，緩緩開口：“想爭取，便全力向前。若是不想，隨心所欲就好。不必被旁人定下的名次束縛自己。”
他從不會強迫晚晚追逐任何世俗意義上的勝利。凜所期盼的，從來不是少女站上領獎臺奪取桂冠，而是她能夠自在奔跑，平安喜樂，最終奔向自己。
晚晚低頭踢開腳邊一顆圓潤石子，石子順著斜坡滾入草叢。
“我還是想繼續練習長跑。奔跑的時候風穿過耳邊，很舒服。而且，我喜歡朝著你奔跑過去的感覺。”
無論最終名次如何，向著凜奔赴的這段路途，本身就充滿歡喜。
一路閒談，兩人回到林間木屋。晚晚點亮屋內螢火燈，將漿果攤放在木盤之中，又取來陶罐，煮上清甜花蜜水。木屋暖意融融，隔絕了山林傍晚微涼的風。
晚晚坐在木凳上，託著腮望著正在整理獸皮卷宗的凜，思緒飄遠。她想起多年之前第一屆運動會，自己拿到第八名垂頭喪氣撲進凜懷中的模樣。一晃六年時光匆匆流逝，當年滿心失落的小姑娘，如今終於解開了心底的枷鎖。
“鍋鍋，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晚晚開口打破寂靜。
凜抬眸看向她：“說說看。”
“下一屆學堂運動會，就算我依舊不是賽道第一名，只要我第一個衝到你面前，我就算贏了，對不對？”
凜放下手中卷宗，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
“於我而言，只要你奔向我，你永遠是贏家。”
夜色慢慢籠罩整片狼族山林，蟲鳴此起彼伏，奏響夏夜的序曲。
晚晚起身張開雙臂，學著運動會終點凜的模樣，站在木屋中央，朝著凜揚聲喊道：“鍋鍋！你過來試試！現在我來當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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