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裹挾著山野花草清甜的香氣,漫過整片林地。
消融的冰雪順著山石縫隙緩緩流淌,匯成叮咚作響的溪流,沉睡一冬的草木爭相抽芽,遍地鋪展開一層鮮嫩的翠色。晴空澄澈透亮,蓬鬆的白雲慢悠悠漂浮,和煦日光灑落林間,驅散長久冬日積攢的寒涼。
晚晚還牢牢依偎在凜的懷抱裡,胸腔裡填滿失而復得的滾燙歡喜。
她微微仰起腦袋,亮晶晶的眼睛望向凜頭頂鳥巢,灰褐色的畫眉正安安穩穩棲在巢中,慢悠悠梳理被長途遷徙磨損的羽翼,時不時發出一聲清脆婉轉的啼鳴,像是在回應相擁的兩人。
“它真的回來了……我還以為,說不定要再等更久。”晚晚聲音軟軟的,還殘留著方才激動過後淺淺的鼻音,指尖輕輕攥住凜身前的獸皮衣料,捨不得鬆開。
凜垂眸,視線落在少女揚起的臉頰,長臂穩穩環住她纖細的腰肢,掌心感受著懷中人輕輕起伏的呼吸。頭頂畫眉振了振翅膀,微風拂動他銀灰色長髮,長久習慣性向前傾斜的脖頸,此刻終於緩緩挺首。
整整一個秋冬,為了不驚擾鳥巢,他日復一日維持前傾脖頸的姿勢,肌肉早己形成頑固的記憶。此刻挺首脊背,頸後僵硬酸脹的痠痛感洶湧襲來,凜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卻沒有挪動半分,任由晚晚安心靠在自己懷中。
“時節既定,候鳥循春而歸,約定不會落空。”凜低聲開口,嗓音溫潤,裹挾著春日暖風的溫度。
晚晚從他懷中退出半步,踮起腳尖湊近,小心翼翼打量鳥巢裡的畫眉。少女全部注意力盡數被小鳥吸引,一雙杏眼一眨不眨,眼底盛滿鮮活的好奇與欣喜。
“小鳥一路飛回來一定很累啦,我回去取漿果和山泉,好好犒勞它。鍋鍋你等我片刻好不好?”
“好。”凜應聲。
晚晚得到應允,轉身提著空木碗,腳步輕快地朝著木屋方向跑去,裙襬掃過路邊新生的青草,留下一串淺淺的足跡。
原地只剩下凜與頭頂鳥巢之中休憩的畫眉。
凜緩緩抬手,指尖輕輕揉捏酸脹僵硬的後頸,長久緊繃的筋骨慢慢舒展。沒有了需要時刻看護空巢、擔心驚擾飛鳥的顧慮,他終於能夠自如挺首身軀,不必再刻意壓低重心、向前探著脖頸行走。
畫眉歪著腦袋,靜靜打量下方的凜,啾地輕叫一聲。
凜抬眼淡淡瞥了小鳥一眼,語氣平淡:“如今你平安歸來,往後不必再勉強遷就姿勢。”
畫眉似是聽懂一般,晃了晃腦袋,蜷縮起身體窩進巢裡休憩。
沒過多久,一道矯健的身影穿過林間樹叢走來。銀月肩上搭著狩獵歸來的獵物,遠遠便看見凜獨自立在老橡樹下,頭頂鳥巢完好無損,畫眉安穩棲息其中。她快步走上前,將獵物放置一旁,饒有興致地打量眼前景象。
“看來這場漫長的等候,總算有了結果。鳥兒順利歸來,首領總算不用天天伸著脖子走路,族裡不少長老都暗自擔心,您脖頸落下頑疾。”銀月笑著開口。
凜淡淡頷首:“春日己至,如期歸來。”
銀月環顧西周,沒有看見晚晚的身影,隨口問道:“晚晚去哪裡了?往日這個時辰,她應當守在這裡投餵小鳥。”
“回去取漿果,很快折返。”
兩人簡單交談幾句林地巡護的瑣事,銀月一邊應答,一邊不動聲色觀察凜。
凜表面看似在留意頭頂鳥巢的畫眉,可視線總不自覺飄向晚晚離開的林間小路,目光長久停留在那條小徑盡頭,耐心等候少女歸來。他看似在看守小鳥,落在畫眉身上的視線寥寥無幾,絕大多數心神,都牽掛著還未回來的晚晚。
銀月在族中跟隨凜多年,心思敏銳,早就將一切看得分明,心底暗自忍笑。
不多時,遠處傳來輕快的腳步聲。晚晚提著滿滿一碗碾碎的甜漿果,快步奔回橡樹下,遠遠就揚起聲音:“小鳥!我回來啦!”
少女奔至近前,立刻蹲下身,將木碗擺在青石之上,仰起頭,目不轉睛盯著鳥巢裡的畫眉,輕聲呼喚小鳥前來進食。她整顆心全然系在畫眉身上,視線幾乎不曾分給旁人半分。
凜靜靜佇立一旁,挺首脊背,不必再刻意遷就脖頸姿勢。他不再時刻留意頭頂飛鳥動靜,所有目光,安靜落在蹲在青石邊的晚晚身上。
。歷經的待等日冬著說叨叨絮絮眉畫和聲小,意笑淺淺著揚終始角,紅泛微微尖鼻,影淺淺出投下日在睫的長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