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說笑的少年走遠,晚晚攥緊手裡的書本,滿心疑惑。
她反覆琢磨這西個字,腦海裡回想凜平日裡處理的事務。凜時常召集長老議事、安排巡山、清點儲存的食物,那些才應該是公務。為什麼族人會把她稱作首席公務?
疑問如同藤蔓纏繞心頭,越想越好奇。晚晚再也按捺不住,轉身快步朝著老橡樹的方向奔去,她知道,這個時辰凜多半在那裡等候。
暖風掀起她的裙襬,少女一路小跑,很快看見橡樹下那道熟悉挺拔的身影。
凜靜立樹下,畫眉落在他肩頭,輕輕啄動他的髮絲。聽見腳步聲,凜側過頭,看向氣喘吁吁奔來的晚晚。
“跑得這麼急,發生什麼事?”
晚晚停在他面前,胸口微微起伏,一雙杏眼盛滿困惑,首首望向凜,開門見山丟擲心底積攢的疑問。
“鍋鍋,我想問你一件事。營地族人都在說,晚晚是你的首席公務,公務是什麼意思?”
凜抬手,輕輕抬手將肩頭的畫眉送回鳥巢,而後垂眸看向眼前的少女,語調平緩溫和。
“公務,就是重要的事。族群之內需要費心落實、放在心上的事務,都可以稱作公務。”
晚晚認真消化這句話,指尖輕輕絞著衣角,心裡生出一絲微弱的期待。她仰起臉,小心翼翼繼續追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那……晚晚是重要的事嗎?”
林間風聲驟然輕柔下來,花枝停止搖晃,天地之間彷彿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凜靜靜地望著她清澈純粹的眼眸,沒有半分遲疑,語氣篤定而鄭重。
“是最重要的事。”
短短五個字,重重撞進晚晚心底。
巨大的歡喜瞬間包裹住少女,所有忐忑、不安盡數消散。她眼底瞬間亮起光彩,嘴角不受控制向上揚起,燦爛的笑意鋪滿臉頰。
“太好了!原來晚晚是最重要的!”
晚晚不再繼續追問更多細節,滿心沉浸在這份肯定帶來的喜悅之中。她蹦蹦跳跳向後退了兩步,朝著凜揮了揮手。
“鍋鍋,我先回去整理學堂學到的草藥知識!明天一早我再來喂小鳥!”
話音落下,晚晚轉身,腳步輕快地朝著木屋方向奔跑。少女步履輕盈,像一隻掙脫束縛的小鹿,一路上都忍不住微微上揚嘴角。
她尚且沒能徹底讀懂這句話背後深藏的情愫,只單純因為自己在凜心中佔據重要位置,由衷感到開心。
凜站在老橡樹下,靜靜目送少女奔跑遠去的背影,首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林木拐角,再也看不見蹤跡。
周圍徹底安靜,唯有畫眉在鳥巢之中發出細碎的啼鳴。
他薄唇微啟,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夠聽見。
“最重要,沒有之一。”
尋常公務有輕重緩急,可以調整次序,可以暫時擱置。唯獨晚晚,是永遠排在第一位,永遠無法擱置、無可替代的存在。族人們玩笑般的“首席公務”,歪打正著,說中了凜埋藏多年的心聲。
落日緩緩下沉,橘紅色霞光鋪滿整片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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