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暗中探查,不要驚動她。”凜語氣平靜,“一切等合適時機再說。”
銀月頷首領命,轉身消失在密林深處。
凜獨自佇立山坡,遙遙望向山道上晨跑的纖細身影。他隱隱意識到,這份詭異的“第八名魔咒”,或許和晚晚撲朔迷離的身世緊緊相連。
晚晚不是沒有沮喪,可每一次失落過後,她依舊選擇重新出發。她心底始終揣著那個簡單純粹的願望:拿下第一名,第一個奔向凜。
轉瞬之間,第六屆學堂運動會如期到來。
六年時光,不少同期的學子陸續離開學堂,奔赴山林各處承擔族群事務。依舊堅持年年報名長跑的人寥寥無幾,晚晚卻是唯一不曾缺席的那一個。
賽事當日,晴空萬里,陽光鋪滿蜿蜒山道。
站在起點,晚晚深深吸氣,調整好自身狀態。六年不間斷的訓練打磨著她的體魄,她的速度與耐力早己脫胎換骨。號角聲響,選手齊齊奔出。
這一次,晚晚不再刻意緊盯前方的人,沉下心把控自身節奏,均勻分配體力。翻越陡坡,穿過溪流彎道,她冷靜避開賽道上所有障礙。賽程後半段,她接連趕超數名選手,一路向前突進。
臨近終點,前方只剩下兩人。
當晚晚衝破藤蔓綵帶的瞬間,全場響起一片譁然。
第三名!
持續五年的第八名魔咒,終於被打破。
晚晚停下腳步,大口喘息,心臟砰砰狂跳。驚喜過後,遺憾又立刻湧上心頭。突破固然值得開心,可距離心心念唸的第一名,依舊還有一段距離。
凜穩步上前,一如既往張開雙臂。晚晚下意識撲進去。
“進步了。”凜低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語氣帶著淡淡的讚許。
晚晚抬起頭,眼底帶著不甘,輕輕搖頭:“可是我還是沒能拿到第一。”
凜垂眸凝視她寫滿執拗的眼眸,緩緩開口發問:“第一有什麼好?”
這句話讓晚晚愣了一瞬,她不假思索,首白道出藏在心底多年的想法。
“拿到第一,我就能第一個衝過終點,第一個撲到鍋鍋懷裡。”
她想要成為最先奔赴凜的人,想要獨佔最先抵達擁抱的那份殊榮。這是支撐她堅持整整六年的執念。
凜手臂微微收緊,將少女穩穩圈在懷中,溫柔的聲音緩緩傳入晚晚耳中。
“可你跑第八的時候,奔向我的那一刻,也永遠是第一個。”
晚晚瞬間怔住,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一時沒能領會這句話的深意。
周遭喧鬧的歡呼聲彷彿被一層屏障隔絕在外。凜的目光自始至終只落在她一人身上。賽道之上會誕生無數冠軍,可無論晚晚是第八名,或是第三名,只要她朝著自己奔赴而來,在凜的世界裡,她永遠排在首位,無人能夠搶先。
第一名只是學堂賽事定下的名次,是旁人評判的標尺。而凜心中的次序,從來只由自己定義。
晚晚靜靜靠在他懷中,反覆回味方才的對話,心底的失落一點點消散,一種陌生又柔軟的情緒,緩緩在胸腔蔓延開來。她好像慢慢讀懂,凜給予自己的偏愛,從來不受名次束縛。
遠處,奪冠的少年被眾人簇擁慶賀,鮮花與喝彩圍繞在身側,風光無限。可晚晚清楚,就算她沒能站上最高領獎臺,依舊有人願意無條件等候她奔赴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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