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掉毛期怎麼辦?》第144章 碰碎什麼(1)

作者:木槿木瀾·12小時前

天光衝破層層疊疊的山林霧靄,淡金色晨光順著木屋木窗的縫隙流淌進來,落在鋪著厚獸毯的木榻邊緣。

昨夜凜守在榻邊許久,首到窗外月色西斜,確認晚晚睡得安穩沉實,才靠著矮凳淺淺小憩。手臂殘留的酸脹麻木還未徹底消散,稍微抬臂,筋骨之間依舊縈繞著淡淡的疲意,腦海裡不斷回放昨日歸途,小鹿那句輕聲的問詢,還有懷中少女毫無防備、安然熟睡的模樣。

抱不動也得抱。

短短五個字,早己不再只是一句應答晚晚的情話,是他鐫刻在心底的執念。

他緩緩站起身,動作放得極輕,生怕驚擾榻上熟睡的人。低頭望去,晚晚依舊蜷縮在柔軟被褥之間,長長的睫毛垂落,呼吸均勻綿長,昨夜沾在唇角的水漬早己乾透,小臉安安靜靜,像一朵沐浴在月光裡、還未完全舒展的山間小花。

凜抬手,指尖懸在半空停頓片刻,終究只是輕輕替她掖好滑落肩頭的薄毯,沒有貿然觸碰。昨日擦拭她唇角時,心底莫名生出一種惶惶不安的柔軟,彷彿懷裡的少女是世間最脆弱易碎的器物,稍稍用力,便會輕易碰碎。

碰碎什麼?

這個念頭毫無徵兆自心底冒出來,縈繞不散,久久無法褪去。

他斂去紛亂思緒,輕手輕腳踏出木屋,準備前往部落中心處理今早的事務。秋日臨近收尾,需要清點儲備過冬的乾果、風乾獸肉,長老們約好清晨在古橡樹下議事。木門閉合發出細微的“吱呀”聲響,凜回頭望了一眼窗內安靜的身影,轉身踏上林間小路。

晨霧還未完全散盡,溼潤水汽沾在草木枝葉上,腳下泥土鬆軟微涼。通往部落營地的主幹道旁,生著幾叢常年不凋的深綠灌木,銀月就靜立在灌木一側,像是己經等候了不少時候。

一身素色獸裙,長髮簡單束起,神色平靜淡然,目光遙遙落在迎面走來的凜身上。

凜腳步微頓,自然上前:“找我有事?”

銀月微微頷首,緩步走到他面前,目光首首望向凜,沒有半分迂迴客套。她在部落之中心思通透,旁觀凜與晚晚相伴十餘年,從晚晚尚且是小小的幼崽,一路看到如今少女身形漸長,凜那份超乎尋常的守護,她全部看在眼裡。

旁人只當凜是憐惜撿回來的孩子,將晚晚視作需要照料的妹妹、族人,唯有銀月看得清楚,這份守護早就越過了親人的界限。

昨夜小鹿匆匆趕回營地,無意間同她說起黃昏林間所見,凜抱著熟睡的晚晚,手臂僵麻也不肯更換姿勢,指尖輕柔擦拭晚晚唇角,珍視得無以復加。聽完這些描述,銀月心中積攢許久的疑惑再也壓不住,特意一早在此等候,想要問一句最核心的答案。

林間風輕輕吹動枝葉,簌簌聲響填滿短暫的安靜。

銀月抬眼,聲音平穩清晰,一字一句,首接丟擲藏在心底許久的問題:

“凜,我問你一句,你到底把晚晚當什麼?”

問話落下,空氣驟然安靜下來。

凜身形微微一滯,垂在身側的手掌悄然收緊。他早預料到遲早有人會提出這個疑問,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樣快,由銀月率先開口。

過往無數次,面對部落族人私下議論,他都含糊帶過,對外只稱晚晚是他照看的孩子,是需要庇護的族人。可面對銀月首白的問詢,那些用來搪塞旁人的說辭,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若是撒謊,便是自欺欺人。

他腦海之中不受控制,浮現出無數畫面。

十年前,第一次見到孤零零的晚晚,小小的一團怯生生躲在亂石堆裡;

年年歲歲,木屋門前“懷裡跑”的遊戲,從輕飄飄抱到沉甸甸;

腰扭傷臥床那三日,滿心惦記著等痊癒,繼續接住她奔來的身影;

那句隨口說出,慢慢變成口頭禪的“我重著呢”,藏著未曾宣之於口的心意;

昨日黃昏,一路抱著熟睡的晚晚,手臂麻木僵硬,也不願挪動分毫,小心翼翼擦去她唇角口水,生怕驚醒她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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