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彎腰，重新拾起竹掃帚，耐心將滿地銀毛一點點掃攏，堆成一座蓬鬆的銀白色小丘。她蹲下身，捧起一大捧細軟狼毛，放在掌心細細打量。
“這麼多毛，丟掉太可惜了。”晚晚小聲喃喃自語，腦海裡冒出一個新奇念頭，“這些毛軟軟的，保暖性極好，我可以收集起來做點東西。”
凜聞言，目光落在她捧著銀毛的雙手上，低聲詢問：“打算做什麼？”
“暫時還沒想好。”晚晚將收攏完畢的銀毛小心裝進粗布袋子裡，紮緊袋口放到木屋角落，“等我慢慢構思，說不定可以縫成小墊子，或者別的物件。”
凜沒有阻攔，只是靜靜看著她忙碌的身影。那些從他身上脫落的銀毛，承載著他整夜翻湧的思緒，如今被晚晚小心翼翼收納起來，心底滋生出一絲難以言說的暖意。
收拾完所有銀毛，晨露漸漸蒸發，日光愈發炙熱。晚晚拉起凜的手，提議去往溪邊洗漱。一路沿著林間小路前行，晚晚不停嘰嘰喳喳說著話，一會說起後山漿果叢成熟，一會提起長老近日傳授的古籍知識。
凜安靜聽著，偶爾應聲，目光總是若有若無落在晚晚側臉。
昨日她心口驟然悸動的模樣不斷在腦海重現，那句懵懂茫然的“跳好快”揮之不去。情愫萌芽己經悄然破土，正如他所說，一切快要來了。
抵達溪流邊，清澈溪水緩緩流淌，水底圓潤卵石清晰可見。晚晚捲起褲腳踏入淺灘，冰涼溪水漫過腳踝，舒服得她輕輕喟嘆一聲。她彎腰掬起溪水，潑向身側站立的凜。
冰涼水珠濺在凜的臉頰，他沒有躲閃，只是靜靜望著溪中嬉鬧的少女。
晚晚玩鬧片刻，忽然停下動作，轉頭認真看向岸邊的凜：“鍋鍋，你剛剛說快了，快了是什麼意思？是說我很快就能長大嗎？”
凜站在岸邊，目光與她遙遙相對，沉默許久，緩緩點頭：“是。很快。”
“長大之後，你就會告訴我，為什麼我心口會咚咚跳嗎？”晚晚追問，眼底帶著濃濃的期待。
“會。”凜應聲。
得到肯定答覆，晚晚心頭一喜，再度踩起水花，歡快地在淺溪裡走動。只是她沒有察覺，凜望著她的目光，藏著剋制又洶湧的情意。
晌午時分，兩人返回木屋。晚晚惦記著那一袋銀毛，翻出存放許久的粗麻布、骨針與獸皮線，坐在窗邊開始琢磨如何利用這些銀毛。
凜坐在一旁處理狩獵回來的獸肉，刀刃切割骨肉的聲響規律平緩，視線卻總是不受控制飄向窗邊認真忙活的少女。
他腦海裡不斷設想晚晚長大之後的光景，設想她徹底讀懂心動的那一天，設想往後朝夕相伴的歲月。期盼日積月累，可隨之而來的顧慮同樣揮之不去。
倘若到了那一日，晚晚無法接納這份跨越陪伴的感情，該如何是好？
長久壓抑的思緒再度翻湧，肩膀處又有幾根銀毛悄然飄落，落在地面。凜低頭瞥了一眼地上新增的狼毛，輕輕蹙眉。
心緒波動越劇烈，落毛便越是止不住。
午後平靜的時光緩緩流逝。
臨近黃昏，部落傳來訊息，遠處山林邊界出現陌生野獸蹤跡，需要凜前去探查。凜簡單整理行裝，準備動身。
晚晚聽聞，立刻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凜微微一頓，下意識想要拒絕，卻看見少女滿眼期待，最終還是鬆口，默許她跟隨。
一路穿行林間，晚晚緊緊跟在凜身側，時不時主動伸手想要挽住他的胳膊。往日凜總會穩穩任由她挽著，今日卻微微側身，不動聲色避開了她的觸碰。
晚晚愣了一下，茫然眨眨眼，不明白鍋鍋為何刻意躲開自己。
她沒有多想，只當凜是擔憂前路危險，心神緊繃。一路走到山林邊界，順利探查完畢，並未發現危險野獸，只是幾隻迷途的野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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