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緩緩轉過身，終於正視她。火光與月光交織，落在晚晚微微泛紅的眼角，那副委屈模樣，狠狠撞在他心口。
他多想伸手揉一揉她的頭髮，像從前無數次那樣安撫她。可指尖微微抬起，又硬生生停在半空，遲遲不敢落下。
距離“快了”，越來越近。他不能再放任自己沉溺在親近之中。
“晚晚，”凜嗓音低沉平緩，努力維持剋制，“你慢慢長大了，很多習慣，應當學著調整。”
“什麼習慣？”晚晚不解，“親近你也算壞習慣嗎？”
凜喉結滾動，無法首白言說真正的緣由，只能含糊道：“等你長大，自然會明白。”
又是這句話。和那日她心跳急促時，一模一樣的說辭。
晚晚洩氣地垂下肩膀，不再繼續追問。她隱約察覺到，凜心裡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這個秘密和“長大”緊緊捆綁在一起，在她徹底成熟之前，他不願意吐露半個字。
夜深之後，睏意慢慢襲來。
晚晚按照慣例準備躺在靠近凜的一側床沿，可等她抱著獸皮毯走到床邊，凜卻輕輕拿起外衣，走向木屋角落的木榻。
“今晚我睡這邊。”
晚晚愣在床邊，看著他在木榻鋪開獸皮，心底空落落的。這麼多年，他們一首同睡一張木床，他會守在她身側，夜裡留意她有沒有踢開毯子。今天，他連同床都刻意避開。
少女默默蜷進獸皮毯裡，輾轉許久，才勉強睡著。
而木榻之上的凜，徹夜無眠。
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晚晚委屈的眼神。他不斷反問自己，刻意躲避，是不是太過殘忍。可只要設想若是失控、坦白心意之後可能出現的局面，又只能硬下心守住界限。
情緒翻湧不止，整夜不斷有銀毛無聲脫落，散落在木榻周邊地面。
翌日清晨，天光破曉。
晚晚早早醒來，第一眼就看見木榻西周散落一圈銀白色狼毛。她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到木榻旁，低頭看著滿地軟毛，輕輕嘆了口氣。
她彎腰，拿出昨日收納銀毛的粗布袋子，將新掉落的狼毛一點點收攏進去。袋子日漸鼓脹，滿滿當當，柔軟的銀毛堆在裡面。
收拾的時候，一個念頭忽然闖進晚晚腦海。
這麼多銀毛，丟掉實在可惜，若是縫成枕頭，睡覺時靠著，就好像鍋鍋陪在身邊一樣。
這個想法一齣現，便再也揮之不去。
晚晚眼底重新亮起微光，她轉頭看向剛剛醒來的凜，心裡悄悄定下主意。
早飯簡單烤了幾塊獸肉，席間氣氛依舊安靜。晚晚數次主動搭話，凜溫和回應，卻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不再任由她貼近身旁。
吃完早飯，晚晚翻出存放在木櫃中的粗麻布、骨針與獸線，擺放在窗邊木桌。
凜看見桌上的針線，開口詢問：“打算做什麼？”
晚晚抬手拍了拍鼓鼓囊囊的銀毛布袋，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我想把這些銀毛全部利用起來，縫一個枕頭。軟軟的，靠著一定很舒服。”
凜目光落在布袋上，心臟輕輕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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