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一旦縱容自己毫無顧忌地親近，往後便再也無法把控邊界。可看著晚晚委屈的模樣，他又狠不下心強行推開。
一人固執想要靠近，一人拼命想要後退，無聲的拉鋸就此展開。
木屋之外，部落漸漸甦醒，遠處傳來狼族族人走動交談的聲響，狩獵隊伍集結的號角隱約飄蕩在林間。凜還有不少部落事務需要處理，不能長久困在屋內拉扯。
“我要前往狩獵廣場安排巡山任務。”凜輕聲開口，試圖轉移話題。
晚晚卻沒有鬆開胳膊，依舊牢牢掛在他手臂上：“我跟你一起去學堂，順路走。路上不許再和我拉開距離。”
凜沒有應答，只能任由她抱著自己的胳膊，邁步走出木屋。
清晨的山道之上，不少族人沿路往來。許多狼族族人看見首領身側緊緊依偎著晚晚，紛紛投來溫和的目光。大家早己習慣兩人形影不離的模樣，只是敏銳的族人隱約察覺到，近來凜面對晚晚時，總會不自覺收斂所有柔和，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拘謹。
兩人走到岔路口，學堂的方向與狩獵廣場背道而馳。晚晚不得不停下腳步，依依不捨鬆開凜的胳膊。
“傍晚放學，你一定要在老橡樹下等我，不許刻意站遠。”晚晚認真叮囑。
凜微微頷首：“我知道。”
目送晚晚的身影奔向林間學堂，凜獨自走向狩獵廣場。手臂之上彷彿還殘留著少女倚靠的溫度，心口久久無法平復。他站在山道中央，靜靜佇立片刻，心底清楚，依靠拉開距離來剋制情緒的辦法，收效甚微。晚晚性子熱烈首白，一旦察覺到疏遠，便會主動靠近，一次次衝破他建立的屏障。
抵達狩獵廣場，狼群早己集結完畢。凜強壓下紛亂的心緒，有條不紊安排狼群分組巡山，劃定狩獵範圍，叮囑眾人留意山林邊緣異動。處理完一系列事務之後，長老派人前來傳喚，邀請凜前往石屋商議領地資源分配的事宜。
長老看見凜神色沉鬱，端起石杯抿了一口草藥茶，緩緩開口：“看你的模樣，依舊在和自己較勁。”
凜沉默點頭，沒有否認。
“你定下所謂的規矩，刻意拉開距離，可人心不是石壁，單單依靠距離，攔不住心底滋生的情愫。”長老目光通透，早己看透一切，“晚晚心思純粹，她感受得到你的迴避，只會想方設法靠近你。你越是後退，她越是想要追上來。”
凜低聲回應：“我只是想等到她長大。在此之前，我不能越界。”
“分寸應當放在心底，而非依靠刻意拉開的一拳距離。”長老淡淡提醒，“刻意迴避，反而顯得欲蓋彌彰。”
長老的話語，精準戳中凜當下的困境。他自以為高明的辦法，實際上處處破綻，僅僅需要晚晚一個主動靠近，便全面瓦解。
告別長老，凜動身前往老橡樹等候晚晚放學。夕陽緩緩下沉，金色霞光穿過枝葉縫隙灑落下來，在地面鋪出斑駁光影。不多時，清脆的腳步聲傳來，晚晚和小鹿並肩走出學堂。
看見凜的瞬間，晚晚眼睛一亮，快步奔上前。她下意識就要貼到凜身側，想起清晨凜刻意後退的舉動，腳步微微一頓，故意停下，靜靜觀察。
凜幾乎本能想要往後挪動半步，察覺到少女注視的目光，動作硬生生停住。他想起長老的勸告，強行壓下後退的念頭，站在原地不動。
晚晚一眼捕捉到他細微的掙扎，忍不住彎起唇角，快步上前，再一次伸手環住他的胳膊。
“太好了，這次你沒有躲開！”晚晚欣喜說道。
一旁的小鹿站在不遠處，忍著笑意靜靜觀望。她早就看出凜面對晚晚時矛盾的狀態，一邊滿心在意，一邊拼命剋制。
三人一同沿著山道返回木屋。一路上，晚晚始終掛在凜的胳膊上，嘰嘰喳喳訴說學堂內發生的趣事。凜安靜聆聽，時不時應聲，整條胳膊僵硬緊繃，卻再也沒有嘗試推開她。
回到木屋，生火準備晚餐。晚晚守在火堆旁，依舊不肯鬆開凜的胳膊，走到哪裡便掛到哪裡。凜想要處理獵獲的獸肉，行動處處受限，動作都變得笨拙。
晚晚絲毫沒有察覺到凜的窘迫，自顧自暢想未來：“等我再長高一些，以後進山採摘野果，就能幫你分擔更多事情。到時候我們不用隔開老遠，並肩走在一起。”
凜垂眸看向依靠在自己胳膊上的少女，霞光勾勒出她柔和的側臉輪廓。心底清楚，今日這場所謂的“首領安全訓練”，己經徹底宣告失敗。想要依靠距離建立邊界，根本行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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