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你總這樣掛著首領,首領處理事務的時候會不會不方便?”小鹿隨口問道。
晚晚歪頭思索片刻,理首氣壯地回應:“不會呀,鍋鍋可以適應的。之前他非要和我拉開距離,才讓人不舒服。現在這樣剛剛好。”
凜聞言淡淡開口:“無妨。”
短短兩個字,算是正式接納了這份專屬的依附。
夕陽漸漸沉向山林後方,天光慢慢轉淡。三人採摘滿滿一筐野莓,踏上歸途。返程路上,晚晚照舊牢牢掛在凜的胳膊上,一路嘰嘰喳喳說著話,一會兒暢想往後進山狩獵,一會兒說起學堂中新學的知識。
凜安靜聆聽,適時回應,目光時不時落在少女不斷向上生長的身形上。他不由自主想起木屋土牆密密麻麻的身高刻痕,晚晚的身高線還在持續攀升,距離他肩頭越來越近。少女初長成的階段己然開啟,往後這樣朝夕相伴的日子裡,潛藏的拉扯只會越來越多。
回到木屋,凜將野莓倒進木盆清洗。晚晚依舊黏在他身側,胳膊不肯鬆開,隨著他來回走動,如同懸掛著的柔軟包袱。
凜彎腰生火,準備烹製晚餐,左臂被晚晚依靠著,動作難免受限,卻沒有半句怨言。火苗在石灶之中跳躍,暖光鋪滿木屋,將兩道相依的影子投射在土牆上。
“鍋鍋,以後我們不用再講究那個奇怪的訓練間距了,對不對?”晚晚趁著火光抬頭看向他,認真確認。
凜動作一頓,輕聲作答:“嗯。”
刻意拉開距離的方案徹底作廢,這場他獨自籌劃許久的“首領安全訓練”,毫無疑問,訓練失敗。
只是凜心中清楚,訓練失敗僅僅代表他不再徒勞躲避肢體親近,不代表心底的剋制就此消失。他不再築起物理圍牆,轉而將所有分寸感藏在心底。可以任由晚晚挽住胳膊、依靠依偎,卻不能主動越界,不能流露那份尚未成熟、不合時宜的情愫。
晚餐烹煮妥當,木桌上擺放著炙烤的獸肉與清甜野莓。晚晚落座時,依舊緊挨著凜,手肘時不時輕輕蹭到他的手臂。她吃得認真,時不時將肉塊上柔軟的部位撕下來放到凜的木盤裡。
夜色快速籠罩整片狼族領地,遠處林間傳來幾聲狼嚎,悠遠綿長。
晚飯結束,晚晚拉著凜再次走到土牆跟前比對身高。木炭落下,嶄新的刻痕再度向上挪動一截。新舊痕跡層層堆疊,清晰記錄著她飛速生長的軌跡。
“照這個速度,不出兩年,我就能和你的肩膀齊平!”晚晚伸手指著牆面兩道刻度,滿懷憧憬。
凜望著刻痕默然不語。兩年時光轉瞬即逝,他無法想象等到少女真正亭亭玉立、與他並肩而立的那一天,自己還能不能守住此刻定下的底線。
入夜之後,晚晚坐在窗邊縫製布偶,凜坐在木榻打磨骨刃。木屋之內靜謐安寧,只有針線穿梭布料、磨石摩擦骨刃的細微聲響。
晚晚縫一會兒,便習慣性挪到木榻邊,再次挽住凜空閒的左臂,安安靜靜靠著他。
凜打磨骨刃的動作平穩如常,彷彿身側依靠的少女不會帶來任何影響。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每一次肌膚相近,心底都會掀起細微的波瀾。
“鍋鍋,你看小鹿今天說的沒錯,你就是我的專屬掛衣架。”晚晚把臉頰輕輕貼在他衣袖上,小聲呢喃,“全世界獨一份,誰都不能搶。”
凜垂眸看向頭頂的少女,銀灰色眼眸情緒深沉,聲音低沉柔和:“不會有人搶。”
他只會屬於她,只是這份心意,眼下還不能宣之於口。
夜深,睏意席捲而來。晚晚揉了揉眼睛,卻依舊不願意鬆開胳膊,就這麼掛著凜,昏昏欲睡。凜見狀,緩緩放下手中骨刃,小心翼翼起身,扶著少女走向大床。
晚晚迷迷糊糊,手臂依舊下意識抓著他的衣袖不放。凜耐心將獸皮毯子蓋在她身上,輕輕掰開她攥緊的手指。
安置好晚晚,凜獨自走到木窗前,望向漆黑綿延的林海。月光穿過枝葉縫隙灑落,落在土牆一道道身高刻痕之上。
他覆盤這段時日發生的一切。從最開始小心翼翼抬手觸碰晚晚頭頂,慢慢改為搭在肩頭,到後來不敢輕易觸碰,想要依靠一拳距離守住邊界,首至如今訓練徹底失敗,淪為少女隨取隨用的專屬扶手。
一路演變,皆是因為心底悄然甦醒、無法壓制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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