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最初、也是最根本的底線。
可這個答案，不足以安撫此刻敏感多疑的晚晚。
她微微仰頭，眼底帶著一絲執拗的試探，丟擲最鋒利的假設，賭他藏在心底的真心：“那如果我願意呢？如果我心甘情願嫁去青嵐，換狼山太平，你也會攔我嗎？”
空氣驟然死寂。
方才殿內殘存的暖意，彷彿一瞬被抽空。
凜周身所有溫柔盡數褪去，鎏金眼眸瞬間沉如寒潭，周身氣場轟然變冷，無形的壓迫感席捲整座大殿。
他素來從容克制、萬事可運籌帷幄，唯獨面對“她要離開”的假設，徹底繃不住所有隱忍。
沒有片刻猶豫，他薄唇輕啟，語氣霸道強勢、不容置喙，帶著近乎偏執的篤定：“那也不準。”
三個字，斬釘截鐵，封死所有可能。
晚晚怔住，心頭巨震。
她原以為，他的底線是尊重她的意願。可此刻她才恍然明白，他的底線，從來都是——不准她離開自己身邊分毫。
“為什麼？”她追得更緊，眼底滿是不解與錯愕，“尊重我的心意，就該隨我選擇，就算是為了部族，你也該有理由，不是嗎？”
凜垂眸凝視她澄澈執拗的眼眸，心底十餘年隱忍的愛意、剋制的執念、深埋的佔有慾，盡數洶湧翻湧，幾乎要衝破所有禁錮。
他不能說破全部真相，不能將沉重的千年心事、宿命牽絆、情愛沉淪，盡數壓在尚且通透純粹的她身上。
太多深情不可言，太多苦衷不可訴。
萬般洶湧心緒，最終只凝練成一句不講道理、卻真心袒露的回應：“不為什麼。我不準，便是不準。”
沒有大義鋪墊，沒有利弊權衡。
這不是首領對族人的安排，只是一個男人，對心頭摯愛最本能、最偏執的佔有與守護。
凜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眉眼緊繃，輪廓冷硬凌厲，是全族上下無人敢觸碰的極致底線模樣。
情緒極致翻湧之下，狼族根深蒂固的獸性本能瀕臨失控。他髮絲隱秘的耳尖，悄然泛起薄灰，細密的黑色絨毛隱隱破土，是他多年未曾顯露的失態徵兆。
唯有極致的執念、恐慌與愛意交織，才能讓素來自控極強的他，露出半分獸形破綻。
晚晚目光敏銳，精準捕捉到這轉瞬即逝的細節，心頭猛地一顫。
相伴數年，她最清楚凜的自控力。上陣殺敵、身負重傷、部族動亂，他皆能穩如泰山，從未有過半分失態。可僅僅是一句假設的遠嫁，便讓他剋制多年的情緒徹底瀕臨崩塌。
他的不準，從來無關部族。
是私心，是執念，是不願宣之於口的深愛。
“你生氣了？”晚晚的語氣不自覺軟了下來，褪去所有試探與執拗，只剩小心翼翼的輕緩。
凜閉眸調息片刻，強行壓下心底洶湧的躁動，收斂瀕臨失控的獸性，緩緩平復翻湧的心緒。再次睜眼時，眼底寒色稍退，卻依舊沉鬱未散。
他看著她，語氣依舊堅定，卻多了幾分溫柔的安撫：“沒有生氣，只是不准你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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