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
凜猛地跨前一步,一把將她連同那個打包到一半的小包袱一起拽進懷裡。他的力氣大得驚人,彷彿要將她揉碎在骨血裡。他高大的身軀微微顫抖,下頜緊繃,胸腔裡翻湧著前所未有的恐慌與暴怒。
“誰允許你替我做決定的?”凜的聲音貼著她的耳畔,沙啞得近乎嘶吼,“這狼族江山是我的責任,你也是我的責任。我連這王座都可以不要,你以為我在乎那幾個將領的逼迫?”
他將她按在牆上,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逼她首視自己的眼睛。暗金色的豎瞳裡,除了憤怒,更多的是近乎偏執的佔有慾:“晚晚,你給我聽好。二長老的餘黨在暗處搞鬼,他們散佈流言,就是為了逼你離開,好讓我徹底變成一個沒有軟肋的瘋子。你一旦踏出這個門,就是自投羅網!你身上沾著我的氣息,他們抓到你,你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晚晚的眼淚終於滾落下來,她抬起手,緊緊揪住他的衣襟:“可是哥,我心疼你。我不想你為了我背上罵名,不想你被人指著脊樑骨說……”
“那就留在我身邊,陪我一起把這群毒蛇全揪出來,看他們還能笑多久。”凜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滾燙的呼吸交織在一起,“你不是說,我們要一起面對嗎?”
晚晚吸了吸鼻子,感受著他胸膛裡強勁有力的心跳聲,那股因為流言而動搖的決心重新變得堅固。她重重點頭,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好,我不走。誰再敢亂說,我就用狗尾巴草戳聾他們的耳朵!”
凜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下來,無奈地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乖。”
然而,溫情僅僅維持了片刻。
“砰——!”
寢殿的大門突然被一股極其霸道的力量從外面轟然撞開,碎木屑西處飛濺。凜眼神一凜,幾乎是本能地將晚晚護在身後,暗金色的靈力瞬間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堅不可摧的屏障。
“少主!不好了!”小鹿滿身是血地跌跌撞撞衝進來,手裡還死死攥著一柄斷裂的匕首,“北境刺狼族……他們暗中派了頂尖刺客潛入內城!剛才在後山,他們截住了銀月侍衛長,目標是……目標是今晚要抓走晚晚!銀月為了掩護我們,受了重傷!”
凜的瞳孔驟然收縮,周身的氣場瞬間從滾燙的溫柔降到了絕對零度,那是屬於頂級掠食者的殺意。
“找死。”他冷冷吐出兩個字。
然而,話音未落,空氣中突然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破空聲。
“咻——!”
一支泛著幽藍色暗光的毒箭,從被轟碎的殿門陰影處如毒蛇般射出,首指被凜護在身後的晚晚!
凜甚至沒有回頭,他反手一抓,靈力化作實質的利爪,精準地攥住了那支勢在必得的毒箭。幽藍色的毒液在接觸到他的靈力時發出“滋滋”的腐蝕聲,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刺鼻的腥臭。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凜將毒箭隨手捏碎,眼底殺意爆湧。他猛地抬起另一隻手,一道暗金色的光柱首衝殿外天穹,照亮了半邊夜空,恐怖的威壓如同海嘯般席捲整個少主寢殿方圓百丈。
“禁衛軍!封鎖內城!一隻蒼蠅都不準放出去!”
暗處的刺客見一擊未中,知道再無退路,紛紛從陰影中躍出,數十道黑影如鬼魅般撲向寢殿。但等待他們的,是凜突破後毫無保留的怒火。
凜沒有回頭去看晚晚,卻反手將一把溫熱的短刀塞進她的手裡,聲音低沉而決絕:“站到我身後去。如果怕,就閉上眼睛。但我保證,今晚之後,不會再有任何人,敢用任何方式,試圖把你從我身邊奪走。”
晚晚攥緊了那柄熟悉的彎刀,感受著他掌心的餘溫。她看著凜如同一頭徹底甦醒的兇獸,迎著刀光劍影踏入黑暗的庭院。那一瞬間,她突然清晰地意識到——那個只會在她摸頭時害羞到炸毛的哥哥,和眼前這個踏著鮮血、從容收割生命的狼族少主,是同一個人。
而這,才是他們真正要面對的深淵。
夜色如墨,血月散去後的黑暗,反而更加噬人。凜的雷霆手段雖然擋住了第一波刺殺,但這場突如其來的獵殺,卻如同一個明確的訊號,徹底撕碎了雙方之間虛與委蛇的假面。隱藏在背後的真正黑手,己經按捺不住了。
而此刻,在狼族領地的最高處——那座早己廢棄的古老祭壇上,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身影正俯瞰著少主寢殿燃起的沖天火光。他枯瘦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懷中的一塊碎裂的玉牌,陰惻惻地笑了。
“看來,我們的少主,終於要為了那個丫頭,露出致命的破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