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她才剛邁出一步，身後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衣料摩擦聲。凜猛地轉過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首接將她拽回了懷裡。
“去哪兒？”凜垂下眼，暗金色的豎瞳裡翻湧著明顯的不悅，聲音冷硬，“誰說你可以走了？”
晚晚仰起臉，無辜地眨了眨眼：“哥，你不是說明天還要早起處理冬獵的事嗎？我要是不早點睡，明天又該沒精神了。”
凜盯著她那張寫滿狡黠的小臉，眸色漸深。他敏銳地察覺到這小丫頭今天的眼神有些不對勁，總往他身後瞟。他狐疑地皺了皺眉，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自己身後的尾巴——此刻，那條尾巴正因為他情緒的起伏，極其不爭氣地在身後左右搖擺，煩躁地掃著地面。
晚晚看著那條“左右擺動”的尾巴，心中狂笑，面上卻裝傻：“哥，你的尾巴為什麼在動呀？它是不是很煩我？”
凜的臉色瞬間鐵青。他猛地一把將晚晚按在書桌邊緣，單手撐在她身側，高大的身軀帶著極強的壓迫感籠罩下來。他強忍著那股因為距離拉近而瘋狂叫囂的本能，咬牙切齒：“晚晚，你今天到底在搗什麼鬼？”
晚晚被他圈在懷裡，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氣息。她故意眨眨眼，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向那條尾巴——這一次，因為兩人距離的極度拉近，那條尾巴不僅沒有煩躁地擺動，反而以一種極其溫柔的姿態，悄悄繞到了她的身後，像一條有自我意識的藤蔓，不受控制地繞上了她的腳踝。
一圈，兩圈。
晚晚低頭看著那毛茸茸的尾巴尖纏著自己的腳踝，嘴角的笑意再也壓不住了。她抬起頭，首視著凜那雙因為被窺破心事而隱隱泛紅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哥，你的尾巴說，它很喜歡我。”
凜的瞳孔驟然收縮，彷彿心底最不可觸碰的秘密被狠狠擊穿。他渾身的肌肉都在一瞬間緊繃到了極限，暗金色的靈力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失控地溢位，震得周圍的紙質檔案“嘩啦”作響。
“誰教你的？”凜的聲音低啞得幾乎變調。他猛地收回尾巴，動作快得幾乎有了殘影，耳根到脖頸的紅暈如同晚霞般蔓延開來，連那兩隻毛茸茸的狼耳都羞恥地繃成了飛機耳。
“書上看來的呀。”晚晚被他這副破防的模樣逗得心花怒放，伸手去捏他滾燙的耳尖，“哥，原來你每天板著臉，私下裡尾巴都在偷偷繞圈圈啊？你知不知道，羊皮捲上說，這叫——”
“閉嘴。”凜惱羞成怒地截斷她的話，猛地低下頭，狠狠堵住了那張即將吐出驚世駭俗字眼的小嘴。
這是一個帶著懲罰意味、卻又極其剋制收斂的吻。凜的呼吸灼熱得驚人，他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沒有將這個小妖精生吞活剝。
一吻結束，晚晚氣喘吁吁地靠在他懷裡，手指卻不安分地卷著他胸前的衣襟，小聲補完了那句話：“叫，喜歡。”
凜的身體猛地一顫。他將下巴死死抵在她的發頂，胸腔裡心跳如擂鼓，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充滿無奈與寵溺的低語：“晚晚，你真是我的劫數。”
然而，溫情只維持了一瞬。
“叩叩叩！”
門外突然傳來銀月極其凝重的聲音，伴隨著一種金屬摩擦地面的刺耳雜音：“少主！出事了！”
凜的眼神在瞬間從溫柔轉為極度冰冷的肅殺。他鬆開晚晚，轉過身，整理好衣袍，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進來。”
銀月推開門，單膝跪地，手裡託著一枚帶著血跡的骨哨——那是北境前哨最高級別的緊急傳訊工具。
“少主，北境前哨傳來急報。刺狼族主力昨夜越過了冰封峽谷，沒有按慣例試探，而是首接推進了三十里。”銀月頓了頓，額頭上滲出冷汗，“而且，他們在陣前立了一根木樁。上面綁著……綁著白狼部族老身邊的一個親信。那個親信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嘴裡只剩下一句話——”
凜的眼底翻湧著暗金色的風暴：“說。”
“他說……”銀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晚晚，咬牙道，“他們說，這是給少主的見面禮。如果少主不想看到整個白狼部被屠戮殆盡，三日後，帶著‘那個從人類世界來的小丫頭’，去冰封峽谷換人。”
書房裡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晚晚的臉色“唰”地一下慘白。她猛地看向凜。
凜的背影在這一刻如同被冰封的雕塑，挺拔卻充滿了極度危險的殺戮氣息。他緩緩轉過身，看向晚晚。他那雙暗金色的豎瞳裡，此刻沒有任何的退縮和猶豫，只有深不見底、足以焚燒一切的狂怒。
“他們想要你去換人？”凜一步步走到晚晚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輕得可怕，卻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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