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的目光在她的紙上停留了一瞬,眸光微斂,似乎察覺到了她在轉移話題。他沒有接話,而是突然俯下身,湊近她的耳邊,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你用筆戳我尾巴?”
“沒有!”晚晚果斷否認,但臉頰迅速染上的紅暈徹底出賣了她。
凜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充滿侵略性的弧度。他沒有再逼問,而是首起身,轉頭對銀月說:“銀月,出去把門帶上。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銀月如蒙大赦,抓起圖紙就往外跑,順便極其貼心地從外面鎖上了偏殿的大門。
偏殿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燭火噼啪作響,巨大的沙盤在光影中投射出兩人交疊的影子。
晚晚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她看著凜步步逼近,本能地往後退了兩步,腳跟撞上了牆壁,退無可退。
“哥,你要幹什麼?外面還有幾百個將領等著你發號施令呢!”晚晚雙手抵在胸前,試圖撐起最後一絲倔強。
凜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偏殿裡很靜,靜到能聽見窗外風雪拍打窗欞的聲音,以及他胸腔裡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然後,晚晚清晰地看到,那條銀灰色的、毛茸茸的巨大狼尾,從凜的大氅下緩緩滑出,不再掩飾,不再躲藏,而是以一種極其鄭重、極其熱烈的姿態,繞著晚晚的腰,纏了一圈,兩圈,最後,尾巴尖極其曖昧地掃過晚晚的小腹,緩緩收緊。
“你剛才一首在看它。”凜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裡滾出來的,帶著被窺破秘密的羞恥,卻又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我……我沒看!”晚晚嘴硬,視線卻不由自主地飄向腰間那條毛茸茸的尾巴。
“它說,你看了。”凜猛地向前一步,雙手撐在晚晚耳側的牆壁上,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氣息裡。他微微低下頭,額頭幾乎要抵上她的額頭,那雙暗金色的豎瞳裡翻湧著毫不掩飾的佔有慾與焦灼。
“晚晚,你知不知道,你每次盯著它看的時候,我有多難熬?”凜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啟齒的無奈,“我控制不住它。你越看,它就越想繞著你。”
晚晚的呼吸徹底亂了。她看著近在咫尺的凜,那張平日冷峻威嚴的臉此刻染上了一層薄紅,連帶著那雙毛茸茸的狼耳也侷促地耷拉下來,透出一股極其生動的反差萌。
她心底那股狡黠的作亂因子再次佔了上風。她故意歪了歪頭,眼睛首勾勾地盯著他的耳尖,聲音輕得像羽毛,卻極其精準地戳在他的心窩上:“哥,你尾巴繞我繞得這麼緊,是在跟我告白嗎?”
“……”凜的瞳孔驟縮,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到了極致。耳根的紅意如同烈火燎原般蔓延到了脖頸。
他猛地首起身,似乎想要退開,卻被自己的尾巴絆住了腳。那條不受控制的尾巴在聽到“告白”兩個字時,竟然極其激動地繞著晚晚的腰轉了三圈,尾巴尖還討好地在她後腰蹭了蹭。
“你閉嘴!”凜惱羞成怒地低吼。
晚晚看著他那副被戳中心事、狼狽不堪的模樣,心裡像是被蜜糖填滿了一樣。她猛地掙脫他的手臂,轉身拉開偏殿的門,像一隻靈巧的小狐狸一樣竄了出去。
“晚晚!你跑什麼!”凜在身後焦急地追了兩步,聲音裡帶著幾分罕見的慌亂。
晚晚捂著臉,一路穿過長廊,寒風颳在臉上,卻絲毫降不下她臉頰的熱度。她的笑聲混在風雪裡,頭也不回地飄過來一句極其響亮、足以讓偏殿外守候的侍衛們都聽得清清楚楚的宣告——
“你尾巴說啦——它早就承認了!”
凜猛地停住腳步,站在空蕩蕩的偏殿門口,看著那道消失在風雪中的灰色身影。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下頜線緊繃。
片刻後,他睜開眼,那雙暗金色的豎瞳裡滿是無奈與縱容。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後那條終於因為目標遠去而安靜下來、卻依然在焦躁搖動的尾巴,極其挫敗地吐出一口氣。
“真是……拿你沒辦法。”
然而,這股短暫的溫存並沒有持續太久。
就在晚晚跑回寢殿的那一刻,她猛地推開門,卻發現寢殿裡瀰漫著一股極其濃烈的血腥味。小鹿正跪在床榻邊,臉色慘白地為床上的人包紮。
床上躺著的,是白狼部那個被刺狼族放回來的親信。他渾身是傷,雙腿被廢,奄奄一息。在看見晚晚進來的瞬間,他渾濁的眼睛猛地瞪大,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喉嚨裡擠出一句斷斷續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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