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太貴重，也不能牽連八爺黨。訊息要有分量，經得住查問，還要讓西哥一眼看懂他的意思。
胤禟帶著那隻匣子去了正院。
葉晚棠正坐在窗邊核晚棠齋新換的紙包。桌上攤著幾種花樣，她見胤禟進門，便將一張素白紙樣遞過去。
“張掌櫃說，這種紙便宜一成，印花卻容易暈開。妾身想著散客買來自己吃，不必做得太花哨，只要乾淨結實便成。爺覺得呢？”
“你定便是。”
葉晚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這人今日心不在焉，連銀子都顧不上算，必定又碰上難辦的事了。】
胤禟在她對面坐下，隨手翻了翻賬頁。
“若有一個人，將來或許能救你的命，可他眼下並不信你。你會如何與他來往？”
葉晚棠手裡的紙樣停住了。
“爺說的是生意夥伴？”
“算是。”
“那便先讓他知道，妾身沒有惡意。送銀子太顯眼，空口承諾又不值錢。最好給他一樁用得上的小便利，讓他收得安心，也找不到把柄。”
胤禟看向她：“若旁人發現了呢？”
“那就得挑一件經得住查的事。訊息可以從公開賬目裡來，傳遞也走正常生意往來。即便有人追問，也只算商人之間互通有無。”
葉晚棠說完，低頭整理紙樣，心聲卻跟著飄了出來。
【九爺若真想自保，其實可以在一些不太要緊的事上幫西爺一下，但不能做得太明顯。現在畢竟還是康熙當家，站隊站早了，比站錯還麻煩。】
胤禟眼中的冷意淡去幾分。
她想的與他一樣。
他翻開晚棠齋的賬冊，看見其中一頁記著幾家官員府邸的賒賬。京中商號往來，最容易接觸各府借貸與典當。西哥近來一首盯著戶部，那些積年欠銀，正是他能用得上的東西。
訊息不從八爺黨來，也不涉及任何私密。查到最後，不過是九爺名下商號催賬時，順手核出的欠款數目。
西哥若收下，便懂他的意思。
若不收，他也沒有損失。
胤禟回到前院後，讓何玉柱找來一個與兩府商號都有生意往來的商人。那人來時只以為九爺要談貨款，進門後卻見案上放著一頁摺好的紙。
“這裡記著戶部一處欠銀的詳細數目，另有幾筆抵押去向。你明日去西爺府名下的莊子談生意，將它夾進舊賬裡。若有人問起來源，便說是同行核賬時查出的。”
商人不敢碰那張紙，額角己經冒出細汗。
“九爺，小人只會做買賣。兩府之間的事，小人實在不敢摻和。若中途出了差錯，小人一家都擔不起。”
“這就是一筆生意賬。你照常送貨，照常收銀，誰也不會問你旁的。”胤禟把紙推到他面前，“事情辦成，西城那間鋪子的貨款給你減一成。你若不肯，今日便當沒來過。”
那人看著紙，又想到那一成貨款，終究伸手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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