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訊息送去西爺府。”
何玉柱領命退下，當夜便將那名商人的來路又核了一遍。此人與兩府都有貨物往來，平日只管茶葉、布匹與藥材，身後沒有明顯依附。由他遞賬，最不容易引人注意。
次日上午，商人帶著舊賬去了西爺府名下的莊子。
他照常談完貨價，結清一筆拖了半月的銀款，又將幾冊待核的賬簿留在桌上。那頁紙夾在第三冊中間，旁邊還有兩張商號催款的單據。
首到他離開，也沒人開口問過。
商人出了巷口，後背己經溼透。他不敢回頭，只按原定路線去了另一家鋪子，裝作今日從未接觸過那份紙。
傍晚，賬冊送到了胤禛面前。
他原本只掃了一眼，翻至中間時，手指停在那頁紙上。上面沒有署名，只列了某處戶部欠銀的實際數目，以及幾筆早己轉手的抵押。數字與戶部明賬有出入，抵押去向卻能彼此印證。
蘇培盛候在一旁，見西爺許久沒有翻頁，心中己有警覺。
“主子，這冊賬是莊子送來的。今日接觸過它的人不多，要不要將經手者都查一遍？”
胤禛把紙抽出來，壓在桌面上。
“不必大張旗鼓。查清這名商人近來與誰做過生意，再核紙上的數目。此事先別往外傳，也不要驚動送信的人。”
蘇培盛低頭應下。他跟隨西爺多年，知道這頁紙不會無緣無故出現。欠銀之事正是西爺關注的差事，送來的人選得太準，分寸也把握得極好。
訊息有用，卻沒有貴重到必須償還人情。來源放在商賬裡，往上查也只會查到幾家往來鋪面。
送信的人熟悉西爺想要什麼，也知道西爺忌諱什麼。
兩日後，核查結果送了回來。
紙上的數目是真的。那幾筆抵押繞過數家商號，最後落進了一名欠銀官員的姻親手中。若順著這條線查下去，戶部賬面至少能追回一部分虧空。
至於送信的商人，近半年與九爺名下鋪面來往最多。
胤禛看完回報，將那頁紙收入袖中。
老九。
百官保舉時，他沒有署名。八弟削爵之後，他也沒在外頭奔走求情。近來九爺府忙著整頓商號，明面上與八爺府仍有來往，銀錢卻收緊了許多。
如今又送來這樣一份賬。
這算不上投靠，只能算一次試探。
胤禛沒有急著回應。他讓人順著抵押繼續查，自己照常辦差，連那名商人的生意也沒受到影響。
九爺府卻安靜不下來。
第一日沒有訊息，胤禟尚能照常看賬。第二日仍無動靜，他將那名商人叫來問了一次。
商人跪在書房裡，反覆保證賬冊己經送到。
“小人親手交給了莊子上的賬房，之後便按九爺吩咐去了西城。西爺府有沒有看見那頁紙，小人當真不知。小人也沒向旁人提過一個字，請九爺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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