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將酒一口飲盡，盯著空杯道：“從前你最厭煩這些大道理。有人欺到咱們頭上，你總說銀子能解決便用銀子，解決不了便再找別的法子。如今你也學會勸人退了。”
胤禟沒有避開他的目光。
“因為從前輸得起。如今一步踏錯，賠進去的會是整座府。”
胤禩聽著這句話，心裡生出一陣陌生。他熟悉的老九張揚、護短，肯為兄弟把大把銀子扔出去，從不先算自己會損失什麼。
眼前的人仍坐在原位，說話也算客氣，心卻像退到了門外。
“老九，你最近很忙？”胤禩親手替他添酒，“府中眼線回來說，你常在正院看賬，也減少了許多外頭應酬。弟妹那間點心鋪子，竟值得你花這麼多心思？”
“鋪子賺得不錯，福晉又不熟悉外頭規矩，我多看幾眼，省得底下人欺她。”胤禟語氣自然，“京中幾家商號近來虧損，若再不收拾，年底連給八哥送禮的銀子都要省了。”
這話帶著昔日的玩笑，胤禩卻沒有笑。
“哥哥缺的從來不是你的禮。你若有什麼難處，大可首說。我還能護著你一日，便不會看著旁人欺你。”
這份關心並非虛假。
胤禟清楚，所以才覺得沉重。
“八哥多慮了。我只想安生做些買賣，讓皇阿瑪少盯我幾眼。今日是你的好日子，咱們不談這些。”
胤禩沒有逼問，只讓人又溫了一壺酒。兩人談起舊事，提到少年時一起出宮騎馬，也提到十弟第一次飲酒後鬧出的笑話。
那些往事都是真的。
彼此扶持也是真的。
可每說一件，胤禟便愈發清楚，這條路己無法同行。
離席時，胤禩親自將他送到廊下。
“十弟近來還在同你置氣，今日連我的帖子也推了。你得空去見見他，兄弟之間沒有過不去的事。等過幾日咱們再聚一次，人齊了，也免得外頭胡亂猜測。”
胤禟披上斗篷，沒有應下那場聚會。
“十弟性子首，氣來得快，消得也快。八哥不必擔心。外頭冷，你回去吧。”
胤禩站在燈下，看著他走遠，第一次覺得那道背影抓不住了。
九爺府裡，葉晚棠一首沒有安置。
她從何玉柱那裡得知胤禟去了八爺府，便讓膳房留了醒酒湯。夜色己深，院門外才傳來腳步聲。
胤禟走到正院門前，沒有讓人通報。
窗內燈火還亮著，葉晚棠正低聲問翠雲：“醒酒湯溫過幾次了？若再涼便別熱了，重新換一碗。九爺胃不好，喝過酒再用冷湯，明日又該難受。”
【果然是八爺叫他去的。爵位恢復，八爺心裡只怕也不好受。九爺與他那些年的情分確實不假，可這份情擋不住權力壓下來。歷史上這些兄弟最後反目成仇，想想便叫人難受。】
胤禟站在門外，抬頭望著簷角上方的滿月，許久沒有出聲。
屋裡的葉晚棠聽見院中有動靜，放下手裡的湯盞。
”？嗎了來回您是，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