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是您回來了嗎？”
“是爺。”胤禟推門進屋，將斗篷交給翠雲，“都退下吧，醒酒湯留下。”
葉晚棠見他步子還算穩，便把溫好的湯送到他手邊。“八爺府的酒烈，爺空著肚子過去，回來多少該用些東西。膳房還留了一碗雞絲麵，您若吃得下，妾身讓人送來。”
“你等到現在，就是為了盯著爺喝這碗湯？”
“妾身若睡了，底下的人未必敢勸您。”葉晚棠低頭收拾桌上的賬頁，語氣平常，“爺明日還要辦事，總不能為了一頓酒折騰自己。”
【跟八爺吃頓飯，回來臉色比去時還難看。老九嘴上什麼都不說，心裡怕是不好受。算了，兄弟之間的事勸多了惹人煩，給口熱湯得了。】
胤禟捧著湯碗，喉間的酒意漸漸壓下去。
八哥席上那句“我還能護著你”，仍在耳邊。可回到府裡，有人替他留燈，惦記的只是他會不會胃疼。
“面送來吧。”胤禟喝完醒酒湯，抬頭看向她，“爺今夜留在偏間，明早還要核賬。”
葉晚棠應了一聲，讓翠雲去傳膳。
【能吃飯就好。真怕他一時想不開，又跑回去給八爺當錢袋子。】
胤禟沒有反駁這道心聲，只將最後一口湯喝淨。
次日天剛亮，何玉柱便將五冊賬送進書房。暗格中的三年計劃也被取了出來，鋪在案上。
“過去一年轉出去的銀子，算清了嗎？”胤禟問。
何玉柱翻開平遙暗賬，指著幾處朱記稟報：“京中能動用的現銀己經轉出三成。其中一半進了平遙票號，分在七個不同戶頭下。餘下的去了江南與福建，沿途經過西家商號，查不到九爺府名下。”
“數目看著可有異常？”
“沒有。每筆都混在茶葉、藥材與綢緞貨款裡，票號那邊只認信物，不認人。即便有人翻京中的明賬，也只能看見爺近來進貨多、回款慢，像是被壓住了銀子。”
胤禟在平遙一欄落下一筆。
第一個缺口，堵住了。
何玉柱又遞上京城各鋪的賬。“晚棠齋收益最穩，散裝紙包推出後，尋常客人多了近三成。幾家舊鋪有賺有賠，合起來仍能維持府中開銷。照如今的勢頭，府裡的日子無需縮減，也不會惹人懷疑。”
“正院的分紅單獨記，不許挪用。”
何玉柱心裡有數，利落應下：“奴才己經叮囑張掌櫃。晚棠齋賺的銀子，三成存進福晉私賬，兩成周轉，剩下的才歸府中明賬。”
胤禟翻到下一冊。
府中那五名八爺府的眼線仍在原位。趙福每日所見都是尋常賬本，陳順抄錄的賬也經得住核查，馬房與門房只能接觸特意放出去的行蹤。那兩名來歷不明的人被隔在外院，近來沒有遞出有用訊息。
“他們安分嗎？”
“安分得很。”何玉柱說到這裡，臉上添了幾分譏意，“趙福前日還去茶館報信，說爺沉迷鋪面生意，時常宿在正院，無心外事。八爺府那邊沒有追問，顯然信了。”
“讓他繼續報。”胤禟在名冊上合了硃筆，“別人肯信，才不枉爺養著他們。”
最後要核的，是與西爺府剛搭上的那條線。案上沒有賬，也沒有字據。那張寫著五個字的回信早己燒淨，連紙灰都被碾散，只剩胤禟與何玉柱記得這次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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