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胤禟這裡,那些零散的話己經拼成了活路。
“還遠著。”他收起計劃,“三成銀子算不得什麼。只要船沒下水,人沒送走,這條退路便只是紙上的字。”
話音才落,門外傳來兩聲輕叩。
何玉柱開門接過一封油紙密信,檢查火漆後送到案前。“福建來的。走的是第七碼頭,送信人己經按規矩離京。”
胤禟拆開信。
福建船臺的地基己經加固,木料也備齊了七成。老船匠看過改過的圖紙,確認水密隔艙能夠落到實處。若中途沒有風災,第一艘小型海船半年後便能下水試航。
半年。
那只是一艘裝不了多少貨的小船,遇上大風仍需近岸避險。可有了第一艘,便能造第二艘、第三艘。船工會熟練,航線也能一段段探出來。
胤禟看著密信,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一支能橫渡重洋的船隊。
這個念頭終於有了落處。眼下雖連一艘小船都未入水,可只要船臺不斷、匠人不散,船總會一艘艘造出來。
“回信告訴他們,工錢按月結,不許拖欠。木料再備兩份,第一艘船下水後,無須等試航結束,第二艘便開工。”
何玉柱面露喜色。“爺,這算是咱們自己的第一艘船了?”
“半年後能浮在水上,再說這句話。”
可何玉柱聽得出來,主子的聲音比往常輕快。
傍晚,胤禟帶著那封密信去了正院。他沒有將信取出,只坐在窗邊看著院中漸暗的天色。
葉晚棠核完晚棠齋的賬,抬頭時,發現他己經朝窗外看了許久。
“爺若想出去走走,園子裡新移了幾株梅。您坐在這裡發呆,妾身都不知道該不該打擾。”
“爺在想事。”
“看出來了。”葉晚棠託著下巴打量他,“您這幾日一會兒面色沉重,一會兒又像撿了銀子。妾身只怕您謀劃得太大,連飯都忘了吃。”
【九爺越來越像個有野心的人了。以前跟在八爺後面當錢袋子,如今倒像是在下自己的棋。挺好的,至少沒有坐著等結局找上門。】
胤禟看向棋盤,拈起一枚黑子。
下自己的棋。
她說得很準。
“陪爺下一局。”
葉晚棠望著棋盤,面露為難。“妾身棋藝一般,爺贏了也沒意思。若輸了,您又要說妾身耍賴。”
“爺讓你三子。若你贏了,晚棠齋下個月的牛乳都由爺出銀子。”
“這可是爺親口說的。”葉晚棠馬上坐首,捻起白子,“三子不夠,妾身還要悔棋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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