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宗人府傳來訊息,大阿哥的處置定了。”
胤禟手中的黑子停在棋盤上方。
何玉柱進屋後關好門,臉色十分凝重。“旨意今日己經送到大阿哥府。褫奪一切爵位,永遠圈禁。府門由人看守,沒有皇上的准許,任何人都不得探望。”
葉晚棠捏著白子的手一僵。
“永遠圈禁?”她輕聲問,“這輩子都不能出來了?”
“旨意上正是如此。”何玉柱低著頭,“大阿哥府的門己經封了。各府派去打聽訊息的人都被擋在外頭,連往日來往的宗親也不準靠近。”
那道旨意落下時,胤禔正坐在空蕩蕩的正廳裡。
貝勒冠服早被收走,府中能撤的陳設也撤了大半。傳旨人唸到“永遠圈禁”西字時,他跪在冰冷的地磚上,許久沒有接旨。
曾經跟隨他的門客散了,武臣不敢再遞訊息,連門外馬蹄經過的聲音都讓府中人心驚。高牆外仍是京城,高牆內卻只剩一眼能望到頭的日子。
胤禔抬起頭,嗓音發啞:“皇阿瑪可還說了別的話?他要關我多久,總該給個年月。”
傳旨人沒有與他對視,只將聖旨往前遞了遞。“大阿哥,旨意己經說得很清楚。您接旨吧,奴才還要回去覆命。”
“我要見皇阿瑪。”胤禔沒有伸手,語氣漸沉,“我有話親自同他說。魘鎮之事我認,可我從未想過謀害皇阿瑪,他不能連一面都不見。”
院中的人全都垂著頭。
無人替他傳話,也無人敢應。
胤禔終於明白,自己己經沒有資格提要求。他接過聖旨,手背青筋繃起,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兒臣領旨。”
府門在當日合攏,門鎖從外面扣上。
訊息傳遍各府後,平日熱鬧的街巷都冷清下來。送往皇子府的帖子少了大半,酒樓中談論儲位的人閉了嘴,連商號掌櫃提起宗室生意也格外謹慎。
八爺府同樣關了半日門。
胤禩恢復爵位才幾個月,本想慢慢召回舊日人脈。大哥的處置一下子壓住了所有人的腳步。來道賀的人又少了一批,幾名原本答應登門的官員也託病推辭。
八福晉氣得將帖子扔在桌上。“他們當初圍在爺身邊說盡好話,如今大阿哥出事,竟連咱們府門都不敢進。難道皇阿瑪罰的是大阿哥,他們還要把八爺府也一併躲著?”
胤禩拾起帖子,沒有發火。
他清楚那些人在怕什麼。皇長子尚且落到這一步,旁人又能有多少餘地。父子之情到了御座前,輕得託不住一道旨意。
“把禮退回去,不必追問。”胤禩將帖子放在一旁,“眼下誰都怕惹人注意,逼得太緊,只會讓他們躲得更遠。”
八福晉還想開口,見他臉色發白,只能忍了回去。
九爺府正院內,那盤棋己經無人再下。
葉晚棠看著棋盤上未落的黑子,心裡堵得厲害。
【大爺一輩子爭來爭去,到頭來被關在一堵牆裡,餘生連府門都邁不出去。他是第一個出局的皇子,卻不會是最後一個。以後還有太子、八爺、九爺、十爺……】
胤禟的手指壓在棋盒邊緣,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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