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二天清晨,我剛下樓就看見櫃檯上放著一件新圍裙。
顧川正在揉麵,頭也沒抬地問我會不會包餛飩。
“會一點。”
“那就從包餛飩開始,工資按店裡正常標準算,房租和阿姨的康復費都不用從裡面扣。”
我慌忙拒絕。
“你已經幫了我很多,我不能繼續佔你的便宜。”
顧川將一團面拍在案板上。
“許老師當年替我交過兩年學費,還把我介紹到飯店當學徒。”
“這家店能開起來,有他一半功勞。”
我看著牆上那張開業合照,果然在角落裡看見了爸爸。
照片裡的他舉著一隻盛滿餛飩的大碗,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你要是真想還,就把店裡的賬學會,等以後開自己的店再請我吃飯。”
我換上圍裙,第一次站在案板前沒有覺得自己是個廢人。
之後的日子裡,我每天清晨跟著顧川備菜,中午陪媽媽去康復醫院,晚上再學記賬和進貨。
顧川替媽媽聯絡了經驗很好的康復醫生,也請人重新調整了她用了六年的藥。
醫生檢查完告訴我,媽媽耽誤太久,右側身體很難恢復到從前,可語言能力還有改善的希望。
我扶著她在護欄裡邁出第一步時,她的右腳只往前挪了不到一指。
我高興得在治療室裡哭了很久。
顧川站在門口遞給我紙巾。
“醫生說這是好事,你怎麼哭成這樣?”
“我以前以為她再也站不起來了。”
“站不起來也沒有關係,我們可以慢慢練。”
他扶住媽媽搖晃的肩膀,又看了一眼我走路時仍有些僵硬的右腿。
第二天,他連我的檢查單也一起掛好了。
醫生說舊傷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能恢復多少隻能看後面的復健。
我勉強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