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復進度符合預期。骨裂邊緣己經開始有生物活性物質沉積粘合。”梁醫生一邊操作一邊解釋,語氣平靜專業,“不過,軟組織挫傷和感染造成的內部粘連比較麻煩,需要配合特定的物理能量場和藥物滲透治療,過程會比較……不適。”
他放下掃描器,目光落在凌薇蒼白的臉上,鏡片後的眼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沈先生很關心您的恢復情況。特意交代要用最好的方案,儘快讓您恢復行動能力。”
沈硯很“關心”?凌薇心底冷笑。他是關心他的“籌碼”何時能派上用場吧。
“另外,”梁醫生話鋒一轉,語氣依舊溫和,卻讓凌薇的心猛地一沉,“沈先生讓我轉告您,舊城區那位姓方的女士,己經得到了妥善安置和醫療救助,目前情況穩定,沒有生命危險。您可以放心。”
方姨……凌薇緊繃的神經微微鬆了一絲,但隨即又被更深的寒意覆蓋。沈硯用方芸的安全來安撫她,更是在提醒她——人質在他手裡。
梁醫生似乎完成了任務,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又囑咐護士幾句,便轉身離開了病房。護士繼續著她無聲的守望。
凌薇靠在床頭,望著窗外那片虛假的寧靜園林。身體的疼痛在生物支架的作用下似乎有所緩解,但那種被無形鎖鏈禁錮的感覺卻愈發清晰。沈硯的網,收得無聲無息,卻密不透風。
黃昏時分,護士送來了特製的營養流食。凌薇勉強吃了幾口,味同嚼蠟。護士收拾餐具離開時,似乎無意間,將一個薄薄的、類似平板電腦的電子病歷本遺忘在了床頭櫃上。螢幕是暗的。
凌薇的心臟猛地一跳!她的目光瞬間鎖定在那個病歷本上!機會?!
護士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房間再次陷入死寂。凌薇屏住呼吸,側耳傾聽。走廊外沒有任何動靜。她的右手,極其緩慢地、如同蝸牛般,朝著那個病歷本移動。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肋下的護具傳來輕微的束縛感。
近了……更近了……
指尖終於觸碰到了冰冷的金屬外殼!
就在她試圖用指尖去摸索開機鍵的瞬間——
“嘀——!”
一聲短促而清晰的蜂鳴聲,毫無徵兆地從她肋下的生物支架護具內部響起!同時,一股強烈的、如同高壓電流穿過的劇痛感,猛地從骨裂處炸開,瞬間席捲全身!
“呃啊——!”凌薇猝不及防,痛得弓起了身體,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淒厲的痛呼!冷汗如同瀑布般湧出!眼前瞬間被劇痛帶來的黑暗淹沒!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剛才離開的護士如同鬼魅般瞬間出現在床邊,動作快得不可思議!她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凌薇痛苦扭曲的臉,又看了一眼她那隻伸向電子病歷本、僵在半空的手。
護士沒有去碰病歷本,只是迅速地在凌薇肋下的護具側面一個隱藏介面上按了幾下。那股穿髓蝕骨的劇痛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留下劇烈的餘波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生物活性支架內建了神經感應保護和防干擾裝置。”護士的聲音依舊平穩,彷彿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強烈或異常的肢體動作及外部電磁干擾會觸發保護機制,防止對修復區域造成二次傷害。淩小姐,請您務必保持靜養。”她說完,動作自然地將那個電子病歷本收走,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凌薇癱軟在床上,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渾身被冷汗浸透,身體因為劇痛的餘韻和巨大的恐懼而無法抑制地顫抖。她大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慄。
陷阱!這根本就是一個赤裸裸的警告!是沈硯在告訴她:在這個看似完美的囚籠裡,她的一舉一動,甚至一個念頭,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任何試圖觸碰“禁區”的行為,都會立刻招致冰冷的、精準的懲罰!
窗外的夕陽將園林染成一片悽豔的血紅,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投射進來,在凌薇慘白的臉上投下長長的、絕望的陰影。
她閉上眼,緊握的拳頭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熟悉的、尖銳的刺痛。屈辱、憤怒、恐懼……種種情緒如同毒蛇般撕咬著她的神經。
就在這絕望的冰冷中,一個近乎偏執的念頭,如同黑暗中的磷火,頑強地燃燒起來:
星耀……那枚戒指……那是沈硯唯一可能不知道、或者無法完全掌控的線索!那是她最後的、唯一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