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堇從通道里出來的時候，太陽己經偏西了。金色的光斜斜地鋪在營地上，把帳篷的影子拉得很長。虞珝跟在她身後，被她握著手，一路都沒有鬆開。
“珝珝。”她叫了他一聲。
“嗯？”
“你覺得一個人能活多久？”
虞珝歪著頭想了想。“看怎麼活吧。有的人活得短但值，有的人活得長但不值。”
虞堇笑了一下。“你這話像是從哪本書上看來的。”
“《野外生存指南》裡寫的。”
“……你那個書什麼都教。”
“那當然。”
兩個人走到營地中央，看到陳歸蹲在探方邊上，正用一個放大鏡仔細看一塊剛出土的陶片。看到他們回來，他放下工具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下面有什麼發現？”
“有，”虞堇說，“但跟考古關係不大。”
陳歸看著她，那雙做了三十年田野工作的眼睛裡有一種看透世事的安靜。他沒有追問，只是說了一句：“那等你願意說了再告訴我。”
虞堇點了點頭。
她走到帳篷旁邊坐下來，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包著陶片的軟布包，放在膝蓋上展開。陶片在夕陽的餘光裡泛著溫潤的深褐色，那五個字在光線下清晰得像昨天才刻上去的。
“妹妹，別找了。”
她己經找到了。不止找到了青崖留下的東西，還找到了那個她以前從來不敢承認的問題——她是誰，她從哪來，她要去哪。這些問題的答案不像她想象的那樣宏大。它們很具體——具體到一個少年蹲在廢墟上，把一個發光的核心放在她胸口；具體到一扇門、一把鑰匙、一枚玉佩、一間被清空的地下空間；具體到青崖說“妹妹，從今天起，你不會再死了”時，聲音裡那種幾乎聽不出來的顫抖。
那些具體的、微小的、揉碎了灑在時間裡的東西，才是真相。
“虞小姐。”沈慕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虞堇回過頭。沈慕淵站在三步之外，手裡拿著那枚核心。核心在他掌心裡不再發光了，像一盞被關掉的燈，安靜地待在他的手中。
“我想好了。”他說。
“想好什麼了？”
“關於這個核心。關於影子。關於青崖留給我的東西。”
虞堇站起來，面對著他。
“我不應該把它佔為己有，”沈慕淵說，“它應該是你的。但我也不想把它還給你——因為還給你意味著我放棄了一部分自己。這很矛盾。”
“那你打算怎麼處理？”
沈慕淵沉默了幾秒。“我打算留著它。但以後如果你需要它，隨時可以來拿。我會替你保管好。”
虞堇看著他，看了好幾秒。“你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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