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族模擬戰場開工那天，聶雙雙親自去了趟後山。
系統選的位置在野人區更深的地方，地勢低窪，西面環山，天然是個大坑。聶雙雙站在坑邊往下看，底下黑黢黢的，什麼都看不清，只聽見NPC施工的聲音從下面傳上來，叮叮噹噹，像在挖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你確定這地方能搞全息模擬？”她問系統。
“地形條件理想，訊號遮蔽性極佳，適合搭建高密度全息投影。完工後從外面看就是一片普通山谷，進入內部才會觸發場景。”
“隱蔽性呢？”
“遊客無法察覺。未授權者靠近會自動收到景區施工提示，並引導離開。”
聶雙雙點點頭，沒再問。她其實挺喜歡這種“表面平靜，底下翻天”的感覺，像在下一盤大棋。
蟲族戰場建了快兩週。這兩週裡，聶雙雙一邊盯工程，一邊處理一堆雜事。酒店那邊新增了房型，夜市攤位調整了動線，修仙場報名人數暴漲，清潔術課程加到一天三場還不夠。她每天從這個區跑到那個區，腿都快跑細了。
但奇怪的是，她一點都不覺得累。
以前上班那會兒，每天在工位上一坐就是十幾個小時，身體沒動，心累得跟被人擰過一樣。現在每天跑斷腿，心卻是輕的。晚上躺到床上，閉上眼全是白天那些遊客的笑臉、NPC忙碌的背影、工地上一點一點成型的鋼架結構。
這天傍晚，系統通知她蟲族戰場可以試運行了。
聶雙雙剛吃完一碗餛飩，擦了擦嘴就往後山走。天色已經擦黑，景區裡的燈次第亮起來，夜市那邊的熙攘聲隔著樹林傳過來，又遠又近，像另一個世界。
到了蟲族戰場入口，聶雙雙愣了一下。
入口做得很低調，藏在兩塊巨石之間，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走進去是一段向下延伸的隧道，兩壁是系統加固過的巖體，泛著很淡的冷光。越往下走，空氣越涼，隱隱有風從下面往上灌，風聲裡混著一種斷斷續續的、像金屬摩擦又像蟲類鳴叫的聲音。
聶雙雙後背有點發緊。
“這就是你們的沉浸感？”她問系統，嗓音壓得低。
“還沒進去呢，宿主。”
隧道走到頭，一扇厚重的金屬門自動滑開。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頭頂極高，看不見頂，西周和穹頂都籠罩在一層濃稠的黑暗裡。藉著門口漏進去的光，能看見前方是一片裸露的岩石荒原，地面凹凸不平，遠處有幾道暗紅色的光，像潛伏在黑暗裡的眼睛。
聶雙雙站在門口，腳沒動。
“這裡有多大？”她問。
“初始戰場面積約兩個足球場。後續可根據需求擴充套件。”系統說，“需要試玩一次嗎？”
聶雙雙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
“來都來了。”
她一步跨進去，身後的金屬門在背後合上，最後一點天光被切斷。黑暗像水一樣從西面八方湧過來，但很快，眼前亮了起來。
荒原、巖柱、血紅色的天幕。遠處有影子在動，起初是一團模糊的輪廓，然後越來越清晰——多足、甲殼、長滿鋸齒的口器。它們從巖縫裡爬出來，一隻接一隻，密密麻麻，嘶嘶聲從西面八方響起，像有千百把鋸子在磨骨頭。
聶雙雙下意識後退了半步，手裡被系統塞進一把模擬武器。不重，有點溫，握在掌心裡像在呼吸。
“第一波來了。”系統說。
她沒時間罵人。一隻蟲族衝上來，被她本能地抬手一槍，藍色光束打在它胸腔上，蟲族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倒下去，摔在地上碎成一片光點，像電子煙花一樣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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