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雙雙看到那條帖子的時候，正在吃早飯。
一碗白粥，一碟小菜，一個系統出品的溫泉蛋。她剛把蛋戳開，蛋黃慢慢流出來，手機就震了。系統在腦子裡把帖子調出來，標題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她眼前蹦：“知名網紅景區地下藏著什麼？我進去以後，三天沒睡著。”
她筷子停在半空，嘴角抽了一下。
“這什麼鬼標題？”她把筷子放下，點開帖子。發帖人自稱是蟲族模擬戰場的首批體驗者，用了大量情緒化的描述，說“太真實了”“可怕又上頭”“被打中的刺痛感像真的一樣”“出來以後半夜做夢都是蟲子的嘶嘶聲”。最後來了一句：“這地方到底什麼來頭？有沒有人查過？”
底下評論蓋了幾百樓。有人羨慕，有人質疑，還有人開始陰謀論：“那景區我早覺得不對勁了，哪來那麼多專案說開就開，背景肯定不簡單。”“老闆娘看著年紀輕輕，哪來的錢？”“空氣、水質、專案，全都透著古怪。”
聶雙雙一條一條看下來，臉上沒什麼表情。
系統以為她會發火，已經做好了接收一堆垃圾話的準備。結果她只是把手機往桌上一扣，端起粥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這帖子刪不刪？”
“不建議首接刪除。容易引發二次發酵。”
“那怎麼辦？”
“可用系統技術手段將帖子熱度控制在安全閾值內，同時安排正面內容對沖。”
聶雙雙又喝了一口粥：“先說清楚，這帖子裡的東西，有多少是真的？”
“刺痛感是真實的。系統設計時加入了輕量痛覺模擬以增強沉浸感，這是您批准的。除此之外，其餘描述多為主觀情緒渲染，不構成安全風險。”
“也就是說，他說的沒錯，只是太誇張了。”
“基本如此。”
聶雙雙把最後半顆溫泉蛋一口吃掉，擦了擦嘴。
“行。讓他說。人不讓說反而顯得有鬼。但——”她頓了頓，看向窗外，“也得讓人看到我們這裡不是什麼妖魔鬼怪。找幾個體驗過的人，發點真實感受。正面聲量壓過去，比刪帖管用。”
系統照做了。
當天下午，蟲族戰場的“首戰五人組”裡有三個人發了動態。退伍軍人曬了張作戰服照片，配文：“打過模擬仗，才算真爺們。老闆娘有本事，這地方沒毛病。”女律師發了一段長文，把團隊協作、心理轉變寫得比論文還認真。大學生首接做了個短影片，標題叫“我在景區打蟲子，治好了我的社恐”，播放量半小時破萬。
輿論風向果然慢慢轉了。那條“三天沒睡著”的帖子還在，但評論區已經變成了“我也想去試試”“求問怎麼預約”“樓主是被嚇到了吧，我朋友去了說超爽”。
聶雙雙刷著評論區，哼了一聲。
“小場面。”
系統說：“宿主，你其實心裡鬆了一口氣。”
“廢話。”聶雙雙沒否認，“誰願意天天被人當外星人看。不過這事也提醒我了，景區專案越新，越要透明。該讓遊客知道的要說清楚，尤其是有痛感的專案，得提前告知，籤確認書。別讓人事後跳出來說我們瞞著。”
系統表示可以最佳化流程。聶雙雙讓它首接改了，從下一批遊客開始，蟲族戰場入口多加一個“體驗須知”環節，寫明會有輕微刺痛感，不接受可以不進，進了就默認同意。
景區體驗越來越好，人越來越多，聶雙雙反倒咂摸出一個挺扎心的問題。
專案多了不假，可人一多，等的時間也翻著倍地往上躥。她沒事就在景區裡轉，發現人最容易炸毛的時候，往往不是玩得不爽，而是乾等著。排隊等專案的隊伍越長，投訴就越多；等吃飯的、等接駁車的、等房間打掃的，一個個臉上的笑隨著等待時間越磨越少。
她自己也煩等。以前上班的時候擠地鐵、等電梯、排隊買飯，感覺人生一大半時間都耗在“等”上了。現在她當了老闆，最看不慣的也是讓客人等。
“系統，”她問，“有沒有辦法讓人不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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