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陣鋪下去之後，整個景區的節奏都變了。
不是誇張，是真的變了。原來從酒店到花瀑布要坐接駁車繞山，現在站上去眼睛一閉，人已經到了。想去餐廳，到了。想回房間睡個午覺，到了。遊客們從半信半疑到習以為常，也就用了不到一天。
第一個試的客人特別逗，是個大哥，站在陣上還不放心，回頭問聶雙雙：“老闆，這真能秒到啊？我這一站就吃上飯了？”
聶雙雙抱著胳膊靠在牆邊，抬了抬下巴：“您試試不就知道了。我站這兒跟您嘮嗑的工夫，您都已經到餐廳把菜點完了。”
大哥半信半疑地閉眼，再睜眼，人沒了。
過了一會兒他跑回來，表情跟剛見了鬼似的：“老闆！你們這是什麼技術啊！我眼一閉一睜就到了！餐都點上了！這也太嚇人了！”
聶雙雙擺擺手：“商業機密，玩去吧您。”
類似的場面重複了幾十回，她也懶得挨個解釋了。每個傳送陣旁立塊牌子，一開始寫著“站在上面，想著你要去的地方”。後來她嫌囉嗦，改成一句更短的：“閉眼，想去哪兒去哪兒。”
當然也有限制。傳送陣只在景區範圍內管用，出了大門就歇菜。有遊客試著問她：“老闆，能不能在我家門口鋪一個？每天上下班就不用擠地鐵了。”
聶雙雙微笑：“不行。”
心裡補了一句：我自己都沒這待遇，您先排隊吧。
人越來越多，景區越做越大，什麼人都往這兒跑。有真來玩的，有來蹭熱度的，有來偷學點東西回去的，也有想挖她牆腳的。聶雙雙都應付得過來，只是白天外面端得再穩，晚上關起門來，最放鬆的事還是跟系統聊天。
有一天夜裡，她一個人坐在別墅天台上看星星。景區已經睡下一大半，只有遠處夜市的燈籠還暈著一小片光，偶爾傳來幾聲笑鬧。
她忽然問系統：“你到底是誰？”
系統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為這祖宗宕機了。
然後它說：“你猜。”
聶雙雙說是不是我祖宗。系統說不是。她撇了撇嘴，又問那為什麼選我。系統說：“因為你在最糟糕的時候，依然沒有放棄善良。”
聶雙雙差點笑出聲：“放屁。我天天想闖死所有人。”
系統說：“想和做是兩回事。你想了無數次，但你從沒有真正傷害過無辜的人。”
聶雙雙沒接話。天台的風有點涼，她把外套拉鍊拉到最高，下巴縮排去半截。天上星星很亮，腳底下的景區像鋪了一地碎燈。遠處修仙場方向還亮著兩盞燈，大概是哪個學員還沒走。
“所以呢？”她聲音輕下來，“你就在我撞車那天，裝成一塊石頭騙我？”
“劇情需要。”
聶雙雙笑了一下，很輕，風一吹就散了。
“行吧。”她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不管你是誰，謝了。”
系統沒回話。但那天晚上，她回到房間，發現床頭多了杯熱可可。是她最喜歡的濃度，不甜不膩，喝下去胃裡暖暖的。她端起來抿了一口，罵了句“多事”，然後慢慢喝完了整杯。
沒過幾天，系統又給她出了個新提議。
修仙場。
聶雙雙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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