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場開業那天，聶雙雙特意起了個大早。她穿了身很利落的黑色運動服，頭髮束成高馬尾，整個人看著比來修仙的還有精神。
場地是系統挑的，在景區最深處的一片竹林裡。青石板小路從外面曲曲折折通進去，兩邊全是高高的竹子，風一吹，竹葉沙沙響，像誰在輕輕拍手。走到頭是一塊被竹林環抱的空地，地上鋪著白色石板，光腳踩上去是溫的。正前方一面石壁，刻著看不懂的字，系統說那是“引氣訣”。
聶雙雙站在石壁前面，掃了一圈底下來上課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個比一個認真。最小的才十來歲，是跟爸媽來景區旅遊的學生；最大的六十多，是個退休工人，說打小就迷武俠，沒想到老了還能趕上真修仙。
她照著系統教的話，裝得一本正經地開口：“閉上眼睛。感受空氣裡那些更細的東西。不是氧氣，不是風，是一種霧一樣的、很輕很細的‘氣’。找到它，吸進去。”
說這話的時候，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像個騙子。
可偏偏所有人都信了。因為景區的空氣本來就比外面舒服，人一靜下來，真能感覺到一股很細微的涼絲絲的東西在身體裡鑽。系統在旁邊配合著調高了空氣淨化等級，呼吸之間，那種“氣感”就更明顯了。
一週沒動靜。
兩週沒動靜。
到第三週，那個退休工人老張第一個冒煙了。
真的是冒煙。他打坐的時候，頭頂升起很細很細的一縷白氣，像冬天呵出來的白霧。旁邊人看見了，小聲叫起來：“老張！你頭上冒氣了！”
老張睜眼，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是不是哪裡著火了？”
“不是！是你練成了吧！”
聶雙雙被人叫過來，蹲下瞅了老張腦門半天。那白氣確實是從他頭頂心冒出來的，沒味兒，也沒溫度，就是看著特別不真實。
“系統，”她在心裡問，“這正常嗎？”
“正常。凝氣初期，真氣外溢。再過段時間會更明顯。”
“不會把他頭髮燒沒吧？”
“不會。”
聶雙雙放心了，拍拍老張的肩膀：“恭喜。你是我們這兒第一個凝氣成功的。以後你名字說不定會刻在景區牌子上。”
老張激動得臉都紅了，站起來衝石壁鞠了三躬，又衝聶雙雙鞠了一躬，嘴裡一個勁兒說：“謝謝老闆，謝謝祖宗。”
聶雙雙被他那句“謝謝祖宗”弄得不知道該不該笑，只好嚴肅地點點頭，轉身走了。
但她心裡挺高興。這地方和別的景區越來越不一樣了，不光是玩，還有了點“長本事”的意思。人在這裡頭住著，身體好了，心情好了，還能學點玄乎又實在的東西。出去以後跟人聊天，說起來都有底氣。
她想把修仙場繼續擴大。
晚上回辦公室，她把系統喊出來：“修仙場人太多，明天開始分班。初級、中級、高階分開上。初級學引氣，中級學清潔術，高階開空間。”
系統說：“宿主要不要當老師？”
“我？”聶雙雙指著自己鼻子，“你看我像會修仙的嗎？”
“你已經在修了。清潔術第一層，你早就會了。”
聶雙雙愣了愣，低頭看自己的手。好像……還真是。她最近都沒怎麼用過洗面奶，臉上還是乾乾淨淨的；指甲縫裡一點灰都存不住，衣服穿好幾天也不見髒。她一首以為是系統給房車加的清潔功能延伸到了她身上，沒想到是自己已經會了。
“合著我早就開始修了？”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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