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聽得直拍大腿，深恨自己當時不在場，錯過了這精彩的一幕。
韋春華笑得合不攏嘴，拉住徐思平的手，親熱拍了拍：“思平這事兒辦得漂亮，就得這麼治他們！要不是你攔著，林恆差點就把錢掏了！你說他那個腦子，人家拿他名義借錢，他還要掏錢給人家還債，這叫什麼事！”
她說著扭頭瞪著林恆：“你呀，得虧娶了個好媳婦，不然咱家就成冤大頭了！要是敢有下次，看我怎麼收拾你！”
林恆知道閉嘴是自己唯一的出路了。
同一時間，葉家。
林素芳坐在梳妝檯，手裡捏著一根炭筆，對著鏡子仔仔細細地勾著眉尾，嘴唇上還抹了一層薄薄的口脂，整個人收拾得光鮮亮麗。
她大兒媳著個搪瓷盆從灶房出來，看見婆婆又在打扮，嘴角一撇對著葉紅兵埋怨：“你瞧瞧你媽，這一大早的描眉畫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出門相親呢。多大歲數的人了，也不怕人笑話。”
葉紅兵早就習慣了，頭也沒抬：“媽就那樣，你別老說她。”
大兒媳冷笑了一聲：“我說兩句怎麼了？咱家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我連孩子都不敢生，就怕生出來養不起。媽倒好，隔三差五添置這些個玩意兒，也不知道錢是哪兒來的。”
林素芳聽見了，透過從鏡子裡瞥了她一眼，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我花我的錢，又沒花你一分，你操那麼多心幹什麼？”
大兒媳嫌丟人，不敢扯開嗓子喊，只能扭頭把搪瓷盆往桌上一擱，嘴裡壓低聲音罵了一句：“不要臉，錢還不都是姘頭給的！清白人家誰幹這種事……”
葉紅兵聽不下去，伸手拽了她一把：“行了行了，少說兩句。”
大兒媳一把甩開他的手：“咋的，難道我說錯了？滿大街誰不知道........”
她的話還沒說完，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黃副主任大步走了進來，手裡提著用油紙包著的滷豬頭肉和一瓶白酒，臉上笑呵呵的，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喊：“芳子，芳子！”
他看見屋子裡的葉紅兵和臉色還沒緩過來的大兒媳，便笑著打了個招呼：“喲，紅兵和紅兵媳婦都在家呢？正好！紅兵媳婦，來幫叔把這豬頭肉切切，咱們待會加個菜！”
大兒媳一看見酒肉，臉上的火氣瞬間散了大半，變臉比翻書還快，眉開眼笑地接過油紙包：“哎喲叔，您來就來唄，還帶什麼東西！我這就去切！”
她說完扭身就進了灶房，腳步輕快無比。葉紅兵對黃副主任一向都十分複雜，每次看到都悶不吭聲，連頭都沒抬繼續幹自己的活。
黃副主任也沒把他放心上，拍拍手上的油，大搖大擺地往屋裡走。
林素芳聽見動靜，掀開簾子從屋裡出來，看見黃副主任那副樂呵樣，挑了挑眉：“喲，老黃，你這是撿著金元寶了？高興成這樣？”
黃副主任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拍著大腿笑道：“芳子，我跟你說個大好事！周副省長，從革委會放出來了！一出來就安排去主持工作了，今天剛傳開的信兒！”
林素芳手裡的手絹“啪”地掉在了地上，眼睛瞪得溜圓：“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黃副主任臉上堆滿了笑，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我還能騙你不成？你這下可要發達了！你侄女婿一家翻了身，比以前還要風光，你們林家也跟著沾光啊！趁著現在剛放出來，趕緊去走動走動，找找你侄女，把關係重新熱絡起來……”
他沒注意到林素芳的表情已經從震驚變成了僵硬。
黃副主任還在自顧自地高興，嘴裡喋喋不休：“咱們當初送那臺收音機過去，不就是想著替你討好林恆和韋春華嘛，韋春華高興了，你侄女肯定也高興，不看僧面看佛面嘛。藉著你侄女這層關係，以後好處多著呢！你後面還埋怨我，說送完收音機一點好處都沒撈著，周副省長都出事了，這收音機白花了，還不如留著錢自己花。你看看，現在怎麼樣？我眼光沒錯吧？周副省長翻身了，咱們的好日子也跟著來了！”
林素芳坐在那兒，臉上的表情已經徹底僵住了。她腦子裡嗡嗡直響，滿腦子都是前兩天徐思平領著人上門催債的那一幕，以及那臺正放在自己家裡，被她爹孃親手從林恆家要回來的收音機。
當初徐思平帶人鬧完，林家老兩口心疼她出了錢，加上對秦月跟著徐思平一起鬧的事耿耿於懷，乾脆就把收音機塞給了她，說什麼“你幫著還了錢，這收音機就給你了，也算不白受累”。
林素芳也知道爹孃向來偏心自己，就高高興興收了，覺得白得一臺收音機是好事，天天擱在櫃子上聽戲，舒坦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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