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婷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一盞一盞掠過的路燈。
“有訂單，你還擔心不能交貨嗎？交不出來，就讓硯書哥想辦法找其它的食品加工廠合作，咱們對縫。”她頓了頓，“而且，有需求量跟著，他們就會想辦法擴大生產。”
趙君澤的手指也在膝蓋上敲著。
“硯書哥能找到那麼多食品加工廠？”
沈婷轉過頭，看著他，說道：“他能不能，我不知道，但是季家一定能。”她頓了一下，嘴角彎了一下，“這又不是什麼壞事兒。關係該用就得用。”
趙君澤點了點頭。車子在西合院衚衕口停下，兩個人下了車，沿著衚衕往裡走。
第二天早上，沈婷和趙君澤先到了郵局。沈婷走到櫃檯前，填了一張長途電話單，遞給營業員。營業員是個西十來歲的大姐，戴著老花鏡，看了一眼單子，撥了號，把話筒遞給沈婷。
電話那頭響了幾聲，大隊的人接起電話，沈婷讓大隊的人幫忙找一下季硯書。
等了一會兒，季硯書的聲音從電話線那頭傳過來。
“師兄，是我，婷婷。”
“婷婷？”季硯書的聲音清亮了一些，“怎麼這時候打電話？出什麼事了？”
“好事。”沈婷把話筒換到左手，右手在櫃檯上畫著圈，“師兄，我找到兩個可能的出口渠道。一個華通進出口貿易公司，做海外貿易的。一個利發公司，也有進出口的業務，但更多的是國內市場。負責人我都見了，談過了。華通那邊能聯絡海外超市和食品零售商，利發那邊能做轉口貿易，也能在全國市場鋪貨。”
季硯書沒有馬上說話。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慢慢說。”
沈婷簡單地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從穆時怡帶她參加舞會開始，到遇見明皓陽和祁永元，到跟他們談出口的事。季硯書聽著，沒有說話，偶爾“嗯”一聲，像一個人在確認自己的還在聽。沈婷說完，等著。
“你等一會兒。”季硯書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一會兒給你回電話。”
電話掛了。聽筒裡傳來“嘟嘟嘟”的忙音，像一個人在催你掛電話。沈婷把話筒放回去，走到旁邊的長椅上坐下。趙君澤坐在她旁邊，兩個人等著。郵局裡人來人往，寄信的、取包裹的、匯款的，每個人都忙著自己的事。
等了大約半個小時。電話鈴響了。營業員接了電話，叫了沈婷的名字。沈婷走過去，拿起話筒。
“婷婷。”季硯書的聲音比剛才快了，像一個人在趕路，“我打電話問過了。華通和利發都是公私合營的，明家和祁家在這兩個公司都保留了股份。他們有海外關係，家族在國外也做生意。”
沈婷的手指在電話線上輕輕摩挲著。
“師兄，你那邊生產跟得上嗎？”
季硯書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跟不跟得上，都得跟上。這不是你一個人在談的事，是咱們整個大隊的事。你只管談，生產的事我來想辦法。另外，你沒有身份不行。名不則正言不順。你對外就說是沈城鹿鳴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外聯部主管。外聯部經理是我。”
沈婷的嘴角彎了一下。
“好！還是師兄想得周道。”
“這事兒你先盯著，談完了跟我說一聲，我再跟師兄和友生商量。”季硯書的聲音低了一些，“明皓陽應該是起一個牽線搭橋的作用。真正的談判，可能要我們自己出人。”
“明白。”
掛了電話，沈婷轉過身，趙君澤從長椅上站起來，走到她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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