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松年靠在椅背上，目光裡帶著一種審視：“你一個人，幹了這麼大的事？”
“君楠也幫忙了。”沈婷把涮好的羊肉放進碗裡，“他帶了幾個戰士去維持秩序。那天要是沒他，光靠我自己和幾個臨時工，根本撐不住。”
“君楠那是搭把手。”喬松年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篤定，“主創、策劃、執行都是你吧？”
沈婷沒有否認：“是我。不過累也值了——我們工廠的訂單暴增。”她夾起一顆糖蒜嚼了，語氣裡多了一絲放鬆，“我們公司管理層是真得力。我拉來訂單之後就不管了，他們還能按時出貨，不給我添亂。”
喬松年點了點頭：“你們廠的人才真不少。”
“不算少。”沈婷把糖蒜的皮擱在碟子邊上，“但也得繼續培養。關鍵還是信任——他們相信我拉來的訂單靠得住，我相信他們出的貨不摻假。”
她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手：“對了——我承包了一個點心園，現在正在裝修呢。”
喬松年夾肉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哪個點心園？是不是那個半畝方糖點心園？”
沈婷有些意外：“你知道？”
“那地方我路過好幾回。”喬松年放下筷子，端起北冰洋又喝了一口，“半畝方糖，老國營店，這幾年生意一年不如一年。養死不賴活的，關門是早晚的事。沒想到落到你手裡了。”他想了想，“那地方別的不行，地點是真不錯，商圈集中。周圍有幾個機關單位，還有一所中學，旁邊那條街早上人流量不小。”
“我也是看中那個地點才決定承包的。”沈婷端起自己面前的北冰洋喝了一口，“三層樓，地段好，營業執照都是現成的，這條件放到哪兒都算便宜了。”
喬松年放下瓶子：“那你打算怎麼搞？”
“一樓二樓做書吧，消費區賣點心、茶飲、咖啡。二樓還有兩包間，三樓租給食品廠做平城辦事處。後院可以安排下午茶。”沈婷頓了一下，“等我開業了，你來捧場，看看就知道了。”
喬松年笑了一聲，轉頭看了一眼旁邊一首低頭吃糖蒜的妹妹：“聽見沒？你以後要是跟著沈經理幹，她這腦子，夠你學好幾年的。”喬馨蕊抬起頭來，嘴角帶著一點油光，點了點頭，又低下頭去繼續吃。
沈婷看了她一眼，說道：“多吃點，鄉下回來的人，最缺油水。”
喬松年問沈婷：“最近怎麼不來歌舞廳了，沒時間嗎？”
沈婷正在用漏勺撈鍋裡的羊肉，聽到這話手沒停，把肉撈進碗裡蘸了麻醬才開口：“最近忙得腳不沾地，哪還有空去你那兒蹦躂？等我把這些事都理順了，一定去你那兒好好放鬆放鬆。”
喬松年夾了一筷子凍豆腐放進自己碗裡：“君楠要是沒時間，我讓我那裡的服務生陪你跳舞。你放心，我那兒的小夥子，個頂個都會帶步子。”
沈婷嚼著羊肉，頭也沒抬：“好啊。你們那裡的服務生，長得可挺好。”
喬松年正端著北冰洋往嘴裡送，這一口差點沒噴出來。他嗆了一下，放下瓶子擦了擦嘴，看著沈婷：“這話可不敢亂說。別人說可以，你要這麼說——”他壓低聲音，像是怕隔牆有耳，“被君楠聽到，他得把你看得死死的。我可不想被他找上門來喝茶。”
沈婷放下筷子，抬頭看著喬松年：“我什麼也沒幹。”
“你剛才說那句話的語氣，不像是‘什麼也沒幹’的語氣。”喬松年拿起瓶子又喝了一口，這次喝得慢，“你是不知道君楠那個人，平時看著穩當，真要較起真來，能把人查個底朝天。你在他面前晃悠他放心，你在我那兒跟服務生跳舞——”他搖了搖頭，“他嘴上不說，但回頭肯定找個由頭來我店裡轉一圈。”
沈婷笑了一聲，重新拿起筷子：“行，我儘量找人一起去，不單獨去你那兒。”
喬松年這才放下心來，把碟子裡最後幾片肉倒進鍋裡：“對了，你那個點心園裝修得怎麼樣了？”
“剛動工，還得一陣子。”沈婷夾起一片剛涮好的肉，“不過大方向定下來了，剩下的就是看著它落地。落地這種事，急不來。”
喬松年往窗外看了一眼，街上賣烤紅薯的推車己經拐過街角，只剩一縷白煙還在巷口盤旋。他轉回頭來，把鍋裡最後一片肉撈起來，蘸了醬，塞進嘴裡嚼了嚼：“你要是哪天晚上忙完了想透氣，首接來我這兒。不用提前打招呼，我那兒隨時有人給你留座。”
喬松年又想起一件事，說道：“夏桐回來了。”
沈婷的筷子正夾著一片黃喉在麻醬碗裡打轉，聽到這話，黃喉在筷尖上懸了一瞬，又落回碗裡。她抬起頭，看著喬松年：“夏桐？她怎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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