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君楠伸手把她面前那隻空碗往旁邊挪了挪,像在清出一塊桌面用來放東西:“不白準備。那是你的嫁妝。”
沈婷眨了眨眼:“我的嫁妝?”
“你的店,你自己做法人代表,自己經營。”趙君楠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我只要娶了你,就能過上吃軟飯的日子。我這是娶了個小富婆。至於聘禮——你留著給自己當嫁妝,比什麼都實在。”
沈婷聽完,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噗”地笑了一聲,端起酒杯來一飲而盡,像是用酒把笑堵回去:“嫁妝就嫁妝。那我得好好經營,讓你這軟飯吃得踏踏實實。”
趙君楠拿起筷子,夾走了盤子裡最後一隻油燜大蝦:“好!我就當轉業了。”
沈婷看著他剝蝦的樣子,把醒酒器裡最後一點紅酒倒進自己杯子裡,輕輕晃了晃:“行,那我回頭去改法人代表的登記。名字寫我自己。”她喝了一口,“聘禮沒了,嫁妝留下了。”
“這樣最好。”趙君楠把剝好的蝦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了,擦了擦手,然後補了一句,“對了——你的工作室,我能用嗎?”
沈婷端著酒杯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你用我工作室幹什麼?”
“有時候不想在部隊待著,有個地方能安靜坐一會兒。”趙君楠拿起酒瓶把最後一點酒給自己倒上,“你那個二樓包房,不是有一間留給自己當工作室嗎?軍屬去店裡坐坐,不違反規定吧?”
沈婷放下酒杯,雙手撐在桌沿上,微微前傾:“當然可以。”她語氣裡帶著一種“這還用問”的理所當然,“我會讓店裡的人都認識你。你以後要進去,不用通報,不用登記,沒有人攔你。”
趙君楠聽了,嘴角那個弧度沒壓住,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聲音裡帶了一點藏得不太好的笑意:“我媳婦真好,都能給我特權了。”
“這算什麼特權。”沈婷夾了一筷子涼拌黃瓜放進嘴裡,嚼得脆響,“你以後要是哪天加班晚了不想回部隊,首接上二樓,工作室你留著。桌上有筆有紙有茶,你愛坐多久坐多久。我在那裡安個外線電話,你們單位的人能隨時找到你。”
趙君楠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沈婷臉上停了一會兒:“那我要是帶人去呢?”
“帶誰?”
“戰友。偶爾想找個地方說說話。”
沈婷己經開始收拾碗筷了,一邊把盤子摞起來一邊說:“你是我的人,我可得把面子給你做得足足的。茶和點心你隨便要,記我賬上,不管來多少人,我請。”
趙君楠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忙碌的背影上:“那我要是帶一個排的人去呢?”
沈婷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一個副旅長,能帶一個排的人去點心鋪喝茶?你那是開茶話會還是搞戰備演練?”
“偶爾。”趙君楠站起來,把最後一隻空碗端到廚房,“周顯達和劉非那兩個小子,要是知道我有個專門留給我用的二樓包房,保準天天找藉口來蹭茶。到時候你那點心鋪的茶,還不夠他們倆喝的。”
沈婷擰開水龍頭衝了衝手:“那就讓他們來。反正茶和點心我請得起。你是我的人,你帶的人,就是我的客人。”她甩了甩手上的水,“這樣吧——我在工作室裡放一個檯球案。你帶他們來的時候,一邊喝茶一邊打兩杆,也算是個消遣。”
趙君楠靠在廚房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檯球案?那玩意兒可不便宜。”
“又沒讓你出錢。”沈婷擦乾手,把抹布搭在水池邊,“我這兒掙的錢,給你花點怎麼了。”她說著走過來站在他面前,“再說了,那個工作室,光有茶和點心還不夠。男人待的地方,總得有點能動手的東西。”
趙君楠看著她,沉默了一拍才開口:“我爸眼睛怎麼這麼毒呢?給我訂了一個這麼好的媳婦。”
沈婷笑了一聲:“你爸當年是看中我了嗎?他是看中了我爸對他的救命之恩。”
“我爸才不會因為救命之恩就隨便許婚呢!他是看中你爸的見識,跟你爸聊得特別投緣。而且,那時候,你和景霖還小,你的兩個哥哥,教育得好,給我爸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再加上,你小時候,是真招人喜歡。後來,事實證明,你們家在你爸的教育下,確實是人才輩出。”
沈婷沒有再接話,她從他面前擠過去,走進餐廳看了看桌上的碗碟己經收乾淨了,然後轉頭說了一句:“你哪天有空,幫我找幾個人唄。點心園要裝修,二樓三樓都得動一動,我一個人盯不過來。”
趙君楠點點頭說:“我認識幾個搞建築的,手藝還行。你哪天要動工,提前跟我說,我給你調人。”
“那現在就去吧。”沈婷己經走到門口,彎腰換鞋,“趁天還沒黑透,我去看看二樓採光怎麼樣。晚上去跟白天去感覺不一樣,燈一開,空間感就出來了。我得心裡有個數再設計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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