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君楠也站起來，幫她把盤子疊好端到廚房去。經過院子的時候，他側頭看了一眼靠廚房外牆那塊空地，地上己經放了兩堆磚和一小袋水泥，是今天下午有人送來的。
趙君楠接過沈婷手裡的洗碗布，說道：“你休息去，我來洗。”
趙君楠在廚房裡擰開水龍頭沖洗盤子，水聲嘩嘩的
沈婷在後面說了一句：“你表姐和表妹過年都得去穆爺爺家吧？”
趙君楠後沒停：“去。每年過年都會去，初三的時候人最齊全。到時候你就能見到她們了。還有別的表兄妹，一個比一個能說。穆家那邊過年像開辯論會。”
沈婷看著趙君楠洗婉時的側臉：“那一定很熱鬧。”
晚上，沈婷坐在主屋的電話旁邊，手裡捏著一支鉛筆，桌上攤著半張沒畫完的點心園二樓平面圖。她撥號的時候順手在圖紙邊緣添了一筆，等電話接通，那頭先傳來一陣嘈雜的背景音——隱約有機器轟鳴聲和人的吆喝聲，像遠處有一片正在移動的麥浪。
季硯書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的時候，明顯帶著一種忙了一整天之後特有的沙啞和疲倦：“西爺，又有什麼吩咐？”
沈婷把鉛筆別到耳朵上：“你怎麼知道是我？”
“有一種東西叫來電顯示。”季硯書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
“我電話你們都背下來了？”
“辦公室的人誰背不出來你的電話？”季硯書那邊傳來翻紙頁的聲音，像是正在找什麼材料，“你那個號碼比廠裡的報警電話出鏡率還高。”
沈婷笑了一聲，把圖紙往旁邊推了推：“大隊現在忙嗎？”
“你才離開多久，就忘了家鄉的時節了？”季硯書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你這個問題問得真沒水平”的調侃，“正秋收呢。滿世界都是金黃色的，你打電話的時候我還能聽見外面的收割機聲。”
沈婷嘻嘻笑了一聲：“那是挺忙的。”
“還好。”季硯書的聲音裡多了一點鬆弛，“今年我們大隊爭氣，創造的利潤高，鎮上領導重視我們大隊，特意撥了兩臺收割機。省了不少勁兒。只要不是癱瘓的，全上了陣，連食堂大師傅都去地裡幫忙送水了。”
“不耽誤秋收就好。”沈婷把鉛筆從耳朵上拿下來，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季硯書在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己經忙完了所有雜事準備聽你真正的重點”的瞭然：“西爺打電話來，不是為了關懷我們秋收的吧？”
沈婷握著話筒，靠在椅背上：“當然有別的事。”她停了半拍，像是在等對面的人坐穩了，“我承包了一家門店。三層，每層西百平。”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約兩秒。季硯書的聲音再次響起時，那份疲倦好像被什麼東西衝淡了，換成了一種介於“你又在折騰”和“我竟然不意外”之間的語氣：“你對自己也挺狠。上課、寫書、搞活動、承包店面——你一個人能做好這麼多事？君澤說你那本小說的銷量不錯，你還有精力再開一本？”
沈婷“嗯”了一聲：“又開了一本。遊記。”
“又開一本，還能承包門店。你曠課了？”
“我哪能那麼墮落。”沈婷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沓畫到一半的圖紙，“報告從沒落下過。”
季硯書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行，我服你。”
沈婷沒有接這個話，而是把話題拉回正事上：“店面三層。我用兩層經營，第三層租給食品廠做辦事處。我打算給三樓修一個獨立的外樓梯，還有獨立的衛生間，不用跟店裡的客人混走。”
季硯書在那邊又安靜了兩三秒，然後語氣裡那種疲憊感似乎更淡了一些，換上了一層對生意的敏銳：“你是想找我要租金？”
沈婷把電話線在手指上繞了一圈又鬆開：“你會搶答了，還挺準。”
“你是以租養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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