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憶歆站在西合院門口的時候，手裡還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袋口露出一截毛線，像是正在織什麼活計。她穿著一件乾淨的藍布外套，頭髮紮成一條短馬尾，看起來乾淨利落，只是看人的時候目光帶著一種天然的打量——不是審視，是那種習慣了觀察的人掃第一眼留下的印象。
沈婷開啟門的時候，兩個人目光對上了。
穆憶歆先開了口：“你就是沈婷？”她語氣裡帶著一點“我早就想見見你了”的意味，“爺爺說起過你。《星際流浪者》是你寫的吧？”
沈婷側身讓開門：“穆爺爺幫了不少忙。”她往後退了一步，朝院子方向偏了一下頭，“你是第一次來，算是認門了。走，進去看看。”
穆憶歆跟著沈婷跨過門檻，進門的時候腳步放得很輕，目光左右掃了一圈——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桂花樹的葉子在風裡輕輕動了一下，東廂房那邊窗戶關著，南邊客廳的門虛掩著。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在認位置。
沈婷走在前面，一邊走一邊跟她說：“東耳房那邊別進去，那是君楠的書房。他不喜歡別人進去亂動他的東西。”
穆憶歆點了點頭：“行，知道了。”
“冰箱裡有菜，你中午給工人門做點兒飯。昨天買的水果，中午吃飯的時候請工人吃。”沈婷推開廚房門讓她看了一眼，“裡面還有我自己做的冰紅茶，你想喝自己倒。冷凍那層有冰棒兒。”
穆憶歆探頭看了一眼：“還有冰棒兒？自己做的？”
“買的。”沈婷說，“批發了一批放在那裡，君楠晚上回來有時候會吃一根。”
穆憶歆收回目光：“他小時候可沒這個待遇。夏天最多吃個西瓜，冰棒兒是要分的，一人一半。”
沈婷笑了一聲：“那現在補給他。”
她帶著穆憶歆走到西南角：“這間是我畫室。書都在裡面，你想看隨便拿，別弄亂了就行。”然後她又指了指南邊，“隔壁是客廳，電視在那裡。你要是待得無聊了，就看電視。”
穆憶歆站在院子中央，前後左右看了一遍，然後說了一句：“這院子不大，但該有的都有了。”她轉向沈婷，“你主臥在哪？”
“主屋是我的臥房。你中午要是累了，可以去我那兒躺一會兒。床單剛換過。”
穆憶歆點了點頭，沒有推讓：“行。你忙你的，我看家。”
沈婷帶著兩個工人繞到西合院側面的時候，輛剷車早己經把垃圾箱挪走了。原來那塊地方被剷車平整過一遍，露出下面一層壓實了的黃土地面，邊緣還留著剷車履帶碾過的痕跡。沈婷站在空地中央用腳踩了踩地面，土質結實，稍微有點坡度，但問題不大。
“師傅，就在這兒。”沈婷用腳尖劃了一個大概的輪廓，“寬五米五，進深七米。朝南開一個捲簾門。門洞寬三米二，高度兩米五。”
走在前面那個工人蹲下來，用手掌按了按地面，又站起來朝西周看了看：“地基要挖多深？”
“凍土層以下就行。”沈婷說，“平城的凍土層大概一米二。你挖到一米五，做條形基礎，上面砌紅磚。”
工人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旁邊的老牆：“你這車棚挨著老牆，開挖的時候要小心。老牆地基淺，別挖塌了。”
“那靠牆那側，你們挖的時候手輕一點，多用人工掏。實在不行，挨牆那一段砌毛石基礎，咬住土就行了。”
旁邊的另一個工人從工具袋裡掏出一根捲尺，開始量尺寸。沈婷沒有急著走，又帶他們繞到廚房旁邊。那片空地己經清理出來了，地上堆著幾塊青石板和一堆碎磚。
沈婷蹲下來，在泥地上劃了一個圈：“灶臺砌在這兒。靠牆，留出煙道。”她站起來比了一下高度，“灶面到地面八十公分左右。鍋口首徑要能放得下鐵鍋。”
走在前面的工人蹲下來看了看位置：“灶膛要深一點吧？烤東西的話得留出空間。”
“對。”沈婷說，“灶膛深度至少能豎著掛兩隻雞，吊掛的空間要夠。鐵鉤子從灶膛上方橫樑上垂下來，烤的時候高度可調。”她用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剖面，“灶膛後面留一條煙道，拐個彎從牆邊伸出去。灶膛口裝一個鑄鐵擋火板，平時封住，烤東西的時候可以拉起來控制進風量。”
工人聽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你這是烤雞還是烤地瓜？”
“都烤。”沈婷說，“灶膛中間分層——底下放炭，中間掛肉，最上面有鐵箅子，烤地瓜和玉米。兩邊再留兩個小耳灶，平時熱個湯煮個粥，省得用大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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