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婷把員工名單在桌上攤開，拿起電話撥了馬俊家附近的公用電話，讓接電話的人幫忙找一下馬俊。
“馬經理，通知所有員工，1月5日開始集體培訓。”沈婷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不管之前做什麼崗位的，都來。培訓完再定崗。不來的人，年後也不用來了。”
馬俊在那頭頓了一下：“培訓內容有什麼需要我提前準備的？”
“場地己經收拾好了，你只需要把人員名單對一遍，別漏人就行。”沈婷說，“具體的培訓內容我會提前列好清單發給你。你負責把人都叫齊。”
“好，我知道了。1月5號，全部到齊。”
沈婷掛了電話，剛把話筒放回座機上，還沒來得及把手從聽筒上拿開，電話又響了。她以為是馬俊有事情沒問清楚，接起來“喂”了一聲，那頭傳來的聲音卻帶著一陣略帶喘息的急切和熟悉的沙啞——“妹子。”
沈婷的手在話筒上攥緊了一下：“三哥？！”
“是我。”沈景霖的聲音隔著一層電流傳過來，比上次在航校門口分別的時候更沉了一點，“我能聯絡外面了。這個週末能休息一天，帶你去吃好吃的，再去看看趙爺爺。”
沈婷握著話筒，聲音裡壓不住那股往上冒的驚喜：“我能去看你嗎？”
“別來了。”沈景霖說，“我不一定在。但這週末，一定能見到。你就在平城等著，我去找你。”
沈婷靠在椅背上，手指繞著電話線：“三哥，我有好多事想跟你說。”
“是不是發生了很多好事？”沈景霖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隔著話筒像一層薄薄的暖意。
“你怎麼知道？”
“我妹子從來報喜不報憂。”沈景霖說，“而且你那麼聰明，又有趙君楠護著，不會出什麼事。”
沈婷沉默了一拍，沒有說話。窗外的路燈亮了，光線透過玻璃花房的頂面落進院子，在青磚地上鋪了一層淺淡的白。
“三哥，我想吃火鍋。”沈婷說。
沈景霖在那頭應了一聲，尾音微微上揚：“行。週末三哥帶你去。”
沈婷握著話筒，沒有立刻結束通話。她聽著那頭傳來的呼吸聲，像是在等他把下一句話說完，又像是隻是想多聽一會兒那個聲音。過了一會兒，沈景霖開口了：“你在聽嗎？”
“在。”
“那我掛了啊。週末見。”
“週末見。”
沈婷撂下電話，從主屋竄出來，穿過院子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一把推開東廂房的門。趙君楠正坐在桌前看一份材料，聽到門響剛抬起頭，沈婷己經三步並兩步衝到他面前，兩手一伸，一把摟住了他的脖子，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
“我三哥來電話了！”她的聲音從趙君楠的肩膀上面傳出來，“他說週末能休息一天，要帶我去吃火鍋！”
趙君楠被她撞得往後仰了一下，手己經自然地環住了她的腰，穩住她的重心：“看把你樂的。想吃火鍋我也可以帶你去啊。”
“不一樣。”沈婷鬆開他半寸，退到能看清他臉的距離，眼睛還亮著，“我三哥一定是把這幾個月在學校發的津貼都攢起來了。他那種人，平時自己連瓶汽水都捨不得買，攢著就為了帶我出去吃頓好的。”
趙君楠靠在椅背上，看著她那副“我三哥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的表情，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後腦勺：“行，那我又要吃醋了。”
沈婷歪著頭：“你吃什麼醋？”
“你是不是又要抱你三哥？”趙君楠的語氣平平的，但嘴角那點弧度沒藏住，“一見面肯定先摟一下，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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