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婷看著他：“那你想做哪個方向的工作？”
“我對飾品設計感興趣。”丁毅說，“不是那種量產的，是每件都能有自己風格的那種。”
沈婷想了想：“現在政策越來越寬了，以後可以自己註冊工作室。”
丁毅看了她一眼：“我也是這麼想的。但得先有一個接收單位，把戶口和檔案落下來，才能想下一步。”他頓了頓，“像你們這種自己開店辦廠的，路子其實比我們寬。我得先把人的身份問題解決了，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沈婷側了一下頭：“上次聚會上，有個做服裝設計的，他是有公司還是自己有工作室？”
丁毅微微首起身：“你是說龔翰揚？他是我上兩屆的師兄。在服裝廠做設計師，單位有編制。”
“噢。”沈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如果有工作室，倒是可以給你解決名額問題。”她想了想，換了個角度，“你有成品嗎？”
“有。”丁毅說，“做了一些，不多，但能拿得出手。”
“你要是有精品的，可以放在我這裡寄賣。”沈婷的語氣平淡，“賣多少都是你的，我不收你費用。”
丁毅沉默了一瞬，像是一時沒有完全接住那句邀請：“可以嗎？”
“可以是有條件的。”沈婷說，“一定要是精品。有創意的，跟別人不一樣的。你看看我展示櫃裡那些東西——書籤、本子、琺琅小件，每一樣都有它自己的來路，還有我們店裡的標誌。你要是覺得你的作品能放進那個櫃子，可以申請外觀設計專利。”
丁毅坐在那裡沒有說話，目光落在窗臺上那盆綠蘿上。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了，語氣比剛才鬆弛了一些：“那就太好了。”他又看了一眼那扇剛剛被風帶上的門，“早知道站隊站到你這邊不會有錯。”
沈婷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說到這個，我想起來了——穆時怡考音樂學院，應該出結果了吧？”
丁毅正低頭翻那本筆記本，聞言手上的動作沒停：“考完了，沒考上。”
沈婷聽了，只“噢”了一聲，聲音不鹹不淡，像是在確認一個己經猜到答案的謎底。
丁毅抬起頭：“你好像不意外。”
“她那水平考上了，我才意外。”沈婷靠在椅子上，翹起了二郎腿，“我不懂彈，但我能聽。她那水平，撐死了算熟練——練到手指不拌蒜，但裡面沒東西。沒有理解，沒有處理，沒有自己的節奏感。一首曲子彈得再順，也只是把音符排了一遍。”
丁毅沒有接話，像是在等她說完。
“她要是老老實實參加高考，不是不行。”沈婷的眼睛飄向門口，“可她偏要走那條窄路，又沒那個本事——”
“她要是有本事，就不考慮彈琴了。”丁毅說，“她當初走這條路的唯一目的，就是繞過高考。否則，憑她那點底子，根本夠不上那根線。”
沈婷沒有否認：“她彈琴的目的不止是升學——還有高嫁。”
丁毅靠在椅背上：“想高嫁，光有才華不夠，還得有運氣，還得豁得出去。”
沈婷看了他一眼：“那她現在……”
“她找到別的路了。”丁毅說，“跟你想到一塊兒去了。”
“她有動作了？”沈婷問。
“我可以把她推薦上去。”丁毅的語氣平平的，像是在轉述一件己經確認過的事，“不過得用一張畫換。”他頓了頓，“具體的，你大概能猜得到。”
沈婷的手指搭在桌面上沒有動，瞭然地笑笑：“看來我請你吃飯的日子不遠了。”
丁毅聽了，嘴角微微一彎：“光吃點心可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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