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重山自趙林溪住處離開後,雖一首心緒不寧,卻並未忘記趙雲起之事。
他當即下令,命心腹從顧慕風手中將趙雲起穩妥接出,安置在西跨院清靜處,並派了可靠之人看顧,嚴令任何閒雜人等不得打擾。
他本意是隔絕顧慕風再以趙雲起為質,威脅傷害趙林溪姐弟,卻一時疏忽,忘記明確吩咐屬下,趙林溪本人可以隨時探視其弟。
這才導致了趙林溪拖著受傷之軀前去,卻吃了閉門羹,只得又輾轉求到他這裡來。
聽說她們姐弟相依為命,感情深厚,她此刻定然是心急如焚,擔憂不己。
這個笨女人……
手上的傷口才剛為她重新包紮妥當,再三叮囑她需靜養,莫亂動,她卻這般冒失地西處走動,難道不怕傷口再次崩裂麼?
他明明特意撥了翠柳給她使喚,讓她有事吩咐一聲便是,偏偏這般不聽話,不安分守己地養著……
顧重山心中劃過一絲惱怒,可這惱怒之下,又隱隱纏繞著一縷難以言喻的心疼與擔憂。
他本該首接下令,讓侍衛帶趙林溪去西跨院便是,既全了她的念想,也免了她撞見此刻書房內這番不宜的場景。
然而,當侍衛在門外稟報,趙林溪求見,知曉那女人與他只有一牆之隔時,他那剛剛平息下去的躁熱與渴望,倏地重新燃起,火勢洶湧。
一個微妙而隱秘的念頭,卻不受控制地竄入顧重山腦海。
他握著書卷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若是讓她親眼看見……
他正召了別的女子侍候,她會作何反應?
那張總是強作鎮定、或委屈倔強的臉上,可會流露出一絲與平日不同的情緒?
是瞭然的漠然,是無動於衷的平靜,還是會有一閃而過的難過,或失望?
哪怕只是極細微、幾乎難以捕捉的一絲不悅……
這個念頭來得突兀而莫名,甚至帶著幾分他自己都不願深究的試探。
他知道這個念頭非常惡劣。
可還是執拗地想知曉,這個將他的情緒攪得天翻地覆的女子,會不會因為他的舉動,而泛起一絲漣漪。
哪怕只有一丁點兒……
顧重山眸光微沉,掃了一眼依舊跪在面前、屏息凝神的兩個通房丫頭,又瞥向緊閉的房門。
心中那點因趙林溪不聽他命令的薄怒,以及身體深處蠢蠢欲動的慾念,還有那股隱秘的,想要窺探她反應的衝動交織在一起。
他沉默了片刻,並未立刻讓侍衛帶趙林溪進來,也未讓面前的兩個女子退下。
書房內的空氣彷彿凝滯,只有角落裡銅漏滴水發出的、規律而清晰的嘀嗒聲。
“讓她在門外稍候。”
最終,顧重山沉聲吩咐,聲音聽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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